家乡的路

家乡的路


/ 张学存

 我的家乡在冀南平原的平乡县,是一个古老、闭塞、贫困的小村子,据说家乡人都是从山西洪洞县老鸹窝迁徙而来的,至今人们说话都啊、啊的。我们的先人因选择在水源丰沛的洚渠之南居住,故称南流渠。古时候“枯洚夜涛”景观就在此地,听老人说在夜深人静时还能听到洚渠的涛涛水声。美丽的传说并没有给贫穷的家乡人民带来幸福生活。在我儿时的记忆中,老家是“冬天白茫茫,夏天水汪汪,出门就脱鞋,糠菜半年粮”。然而最使家乡人发愁的就是那弯弯曲曲、凹凸不平的黄土路。

 不知道从哪年哪月,家乡人在常走的渠边、沟沿稍加平正便成了路。那些整年累月裸露在旷野中或宽或窄、或直或弯、纵横交错、崎岖不平的黄土路上,蓄满了村子里几百年的沧桑故事。记得每到收获季节,家乡人把大部分心血汗水都洒在难行的路上,那一片片硕果累累的玉米、小麦、高粱、土豆、花生等都是从那一条条黄土路上运回家的。乡亲们推着独轮车,拉着排子车走在高高低低、歪歪扭扭、如卵如豆的土疙瘩路上,好像是在搓板上走高跷,稍有不注意就会人倒车翻,车毁人伤。晴天还可以通行,最难受的是下雨天,脚下一步三滑,车轱辘被泥箍住,前走不动,后退不转,越陷越深,只好靠肩扛人挑。由于没有一条像样的路,村里的优质农产品销不出去,急需的农用物资运不回来,无风三寸土,雨天满地泥,晴天人骑车,雨天车骑人是当时真实的写照,甚至连乡亲们办红白喜事都让这愁人的路给出尽了洋相。一次,村里一户殷实人家娶媳妇,当震天的锣鼓和迎亲的车辆把新娘子拉到半路时,持续阴雨天使路上的泥足有半尺厚,装饰一新的花车陷进泥里,乡亲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拉出来,新娘子只好羞涩地走下轿车坐上拖拉机。随行的嫁妆也被丢落在路边的庄稼地里,一个个迎亲的宾客也被路上的泥涂成泥人。至今家乡人还沿袭着娶亲前一天看路的习俗。乡亲们做梦都想村里有条干净宽阔的路。 

 可喜的是,国家于2006年开始启动“农村公路村村通”工程,流渠村被列为平乡县“村村通”工程的第一批,2009年国家投资农田基本建设项目,我们村又是试点村,乡亲们的“千年梦想”终于实现了。村里不但通了公路,而且崎岖泥泞的田间路也修成了水泥路。银色的水泥路,就像一条条巨蟒,纵横在金色的田野里,乡亲们开着小铁牛、大卡车、小汽车欢快地奔跑在宽阔平整的大路上,他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喜悦,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自豪。他们的心思和梦想伴随着宽敞的公路伸向外面世界。进厂打工,进城开店,开车运输,把钞票捞回小村,把外面的姑娘接进小村,穷乡僻壤改变了面貌,家乡懊恼的路变成了喜人的路、致富的路、幸福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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