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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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餐

    /   王孟保

1、邢台有个清风楼。这清风楼高约七丈,分为三层,一层为方石作基,砖石筑台,中间有拱形通道,既可通车也可行人,夏日还可消夏避暑;二层四周用青砖围成花栏,中有正厅,前后门对开,厅内墙壁上镶嵌有唐代大诗人王维所作的春夏秋冬石刻一组,另有清风楼题记石刻十余块;三层为木制结构,四面开门,斗拱飞檐下有一巨匾,上书“清风楼”三字,苍劲秀雅、细镌精剔,原为清末一宰相所书。如若登临楼上站在最高层凭栏远眺,市肆鳞次箆比,太行远山青黛,邢台景色尽收眼底,甚是赏心悦目,故有古邢台八景郡楼远眺之称。当然,这都是古代的事情了。现如今,邢台高楼似雨后春笋般一座座拔地而起,且一座比一座高,即便登上清风楼顶也不可能纵观邢台全景,远眺也没有青黛了,只能是一片云烟。

有关清风楼的传说起码有三种版本:一说是,古邢州调兵遣将的城门楼;另一说是,某朝代顺德府某知府为显示自己廉如清风所建;再说是,明朝宪宗年间,朝廷听说邢台的一口井里有不少带官帽的鱼虾,还听说如果鱼虾跳出来就要出新皇帝了,于是派人将井填死复盖上一座楼曰:清风楼。

为什么要说清风楼?一是因为清风楼是邢台的标志性建筑,二是因为红还在邢台开店时我们没事就去清风楼玩,三是因为我租住的地方就在清风楼左侧不远的一个小院里。别看这里白天人流熙攘,热闹繁华,到晚间十二点以后则灯火稀疏,行人寥寥。也的确是个住宿睡眠的好地方哩。

清风楼前的繁华热闹,很大程度上源于那半条仿古建筑的步行街。说是半条街而不说一条街,是因为它太短了。仅仅就是100多米的样子。别说和大武汉的汉正街、吉庆街、户部巷比,就连山东诸城那个小县城的步行街都没法比。尽管如此,却也还是邢台的一大景观。这主要得益于小街北头的清风楼和小街南边的明月广场。北有楼南有场,当中是斗拱飞檐、气宇轩昂的明代歇山式建筑结构,三者鳞次栉比、错落有致,遥相呼应、映成一体,倒也真的不失为邢台的一大景观,也可见当时施工者借古喻今的一番匠心。

步行街北头清风楼前,也是小吃的好去处,且多数小吃都在路南,诸如老北京炸酱面馆儿、老东北大骨头馆儿、正宗道口烧鸡等等我都吃过,而我去吃得最多的还是“可可加餐店”。为什么路北没有小吃,我想大概是城管为了让人们去清风楼前停车方便而禁止的吧。

“可可加餐店”在步行街的北端,距清风大戏楼很近,在那里可以边吃饭,边听戏楼上的票友哼唱的南腔北调:南方的越剧啦,东北的二人转啦,当然也少不了正宗的京戏以及邢台人最喜欢的河南豫剧、曲剧、越调等地方小戏儿。况且,可可加餐店里,你要一份菜,他还给你赠送个凉拼或是什么的小菜,吃主食会给你送上一碟咸萝卜丝儿、咸芥菜丝儿或者咸洋姜丝儿。卖酒主要是卖南方的加饭酒,我喝着那酒像米酒,劲不大,口感不错,还可以加热。热了喝着劲儿更小,口感更好,尤其是雪花飘飞的冬天。我来这里多的原因还有就是“可可”这个漂亮的名字和加餐店前那一年四季都冒着腾腾热气的下水锅。

2、我来自农村,大学毕业后在县城找不到工作,通过门路介绍来到了邢台一家网络公司上班。公司每周五、六、日晚上都需要人值班,也不是通宵,仅仅是到半夜12点。即便这样城市里的孩子也不愿意干,这倒正中我意,我就主动跟领导申请,抢了这个活儿。也好多挣几个钱贴补家用。而每晚下班后我就会到可可加餐店加餐。久而久之,小哥们都说:小范每周都加班,加班以后好加餐;加餐一般都不好,猪手大肠豆腐脑……可可加餐店门前的锅里经常炖着热腾腾的动物下水,我则在下班后的深夜从锅里捞一块,弄上半斤加餐酒一喝,只弄得头昏脑胀,浑身燥热,简直美极了。每每第二天跟小哥们、小姐们说了后,都会惹得哄堂大笑,所以就有了刚才所说的顺口溜。

都说私人公司的活儿紧,我们公司的活儿却不太多。生活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慌,潜意识中总感到自己的生活里会发生点什么,可三鹿奶粉也好、奥运会也罢,还有美国华尔街的金融风波等等、等等,不管好事坏事,都是报纸电视中的新闻,或者都是别人生活中的故事,与我好像并无多大关系,除了每周五至礼拜日晚上值班外,每天朝九晚五,上班下班……感觉我像一头拉磨的小毛驴一样,转完一圈再重复一圈,区别是毛驴儿拉磨蒙着眼,而我却不是,仅此而已。

我平时主管文案,什么大礼包、小礼包、优惠套餐呀,什么总结呀、报表呀,这一篇与那一篇,都大同小异,有时候改个标题、改几个字,换上几条上头的流行话或添加几个新数字,就是新的一篇。这对我这个名牌大学中文系毕业的高材生来说,没有难度,更没有刺激,真是无聊。

我们这家小公司,兵头将尾也就二十几个人,老板很少过来,他总是开着他的大奔,到处乱窜寻找业务,甚至请客送礼花天酒地。公司管我们的是个性格古怪的老姑娘,职务叫总监。她那满面沧桑的老脸上总是涂着厚厚的粉底,又总是满脸旧社会。一天到晚总愿意让员工的头全部塞进电脑中拔不出来她才满意。上下班不仅要打纸卡,还要按指模。一切的一切工作不到最后时间,她都会变着法儿让你改。比如我写的东西,如果第一稿写的是正确的,她会将正确的改错,按她说的改过之后,她第三次又会改回来。所以,我们很多时候就故意留几处明显的错处,以满足她的修改癖和领导欲,等到快收工的时候交给她,一准通过。这个老家伙,真烦人。

这不,今儿手头上的活儿早就干完了,我还得在这儿耐着性子等时间。正当我寂寞难耐、想入非非之际,手上电话响起。一接原来是隔板那边的小伙计。我边接电话边站起来看他,只见他戴着耳麦,正在装做聚精会神地看电脑,他在电话里悄声道:范加餐,今儿个你请客怎样?我坐下说:好。他说:猪手大肠豆腐脑行吗?我说:行,咱去可可加餐店。

3、说到可可加餐店,我还得补充几句。这个小店店面不大,仅有两间房的地方,门前一口大锅经常炖着热气腾腾的动物下水,门里几张不太大也不太雅的小桌,再往里就是厨房和两三个仅有的单间。我不知道小店为什么叫可可加餐店。也不对,经常在这里吃饭,加餐式的加菜是知道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叫可可加餐店,我想可可应该是个人名儿吧,但从未见过。见得最多的是门口搅动大杈翻搅大铁锅里动物下水的胖子。其次就是貌似老板其实也是老板的上岁数的掌柜和那个胖乎乎的跑堂的娘们儿。见可可是在一个很偶然的夜晚。那天我加班,加班之后当然少不了加餐,加餐即少不了来二两加餐酒,记不清是有什么烦心事,酒喝得高了点,结完账将要出门,门外进来了一个小女子。我认为是来加餐的,没大注意。她给人们打招呼时,我注意到了她。那跑堂的胖夫人说:可可,你咋回来了?可可说:我咋就不能回来,这儿是我家呀?我定睛一看,哇噻!可可,这就是可可吗?简直就是一个邓丽君嘛!我这人爱看一些古老的片子,爱听一些古老的歌曲,而最爱听得还是邓丽君的歌儿。是邓丽君的超迷或叫粉丝。我感到不管什么歌都不行,只有邓丽君的歌儿那才叫歌儿。也包括曾经有大陆甜姐儿之称的唱《军港的夜静悄悄》的苏小明与李玲玉、杨钰莹等等都不行。可可的面相真像邓丽君,邓丽君的相貌我曾在电影、电视上不止一次地很认真地研究过,她长得真的很象。但那次邂逅相遇只是偶尔的短暂的。一个大小伙子,咋好总站在人家门口痴痴地看可可、看邓丽君?我走了,我在想,可可模样长的像邓丽君,就是不知道歌儿唱得咋样,歌声或歌喉是否像邓丽君。

终于,有一天我得以一睹可可唱歌的风采。终于,有一天我听到了可可的歌声。还别说,她的歌儿也真像邓丽君!那天我加班后又加餐,加餐自然还是在可可加餐店了。将近深夜一点的时候,我正在端起加饭酒细斟慢饮之时,可可撩帘子走了进来,她扫视了一眼,室内寥寥无几的客人,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即走向前拿起麦克风讲道,我给诸位唱首歌儿,但愿此歌儿能添点雅兴,使各位多进晚餐。她显然有点醉态,但唱的正是邓丽君的歌儿:《何日君再来》。唱得太像了,唱得太好了,唱得太棒了。以至使我停止了吃饭,停止了喝酒,目瞪口呆,原来真是一个邓丽君!

从那日起,每次在那里加餐,我总会想起可可唱歌儿的姿态,总会想起可可那优雅的风韵,总会想起那位山寨版邓丽君,但愿我这次邀请哥们儿去吃那猪手大肠豆腐脑的当口,能够碰到可可。能够见到那个邓丽君。也好为我撑撑面子,也好让诸位哥们儿不再总是拿猪手大肠豆腐脑做笑料。让他们都知道我加餐除了猪手大肠豆腐脑外,还有个可可,还有个山寨版的邓丽君。

4、其实,我也应该算是个有家室的人了。不对,严格地说应该是心有所仪几近有家室的人了。我的那个她,与我是同学,是大学的同学,毕业后双双都没能找到工作。我来到邢台,她也从另一个城市到了邢台。不能在一个公司上班,她就办了个时尚服装小店,生意做得倒不错,所以我们才得以在清风楼旁租住了房子。要是就我自己独身在邢,哪怕打死我,哪怕我睡地铺也不会单独每个月花钱租住那个房子。

我们的感情很好,在大学里就那个了。现今大学里的生活比较丰富多彩,谈恋爱也是其中一项。记得在学校时曾流传着一首小词:今夜喝酒无度,误入草丛深处,引起一阵呕吐,呕吐,呕吐,惊起鸳鸯无数。由此可见,大学校园夜景的多姿和谈恋爱的普遍。尽管人们说在大学搞对象是盲目的,是不正确的,是十有八九成不了的。但我与红的关系还是挺铁的。我说非她不娶,她说非我不嫁。所以就一直坚持了下来,我们来到邢台后,可以说生活条件是很一般的。但我们不嫌不弃,从一而终。直到她开的小店惨淡的不能再惨淡,经营得一点也不能再经营了,她才在她姐的游说下去了石家庄另起炉灶。

说起另起炉灶,你可能想到另立门户,另寻新欢,另起一行等等,其实不然,她是去那里另开了一家门店,我们的关系并没有断。石家庄距邢台没多远,也就是一小时的车程。每周我都要想法骗过那可恶的总监老太前往石家庄一趟,她也每周都会像小鸟一样,翩翩而来飞回我们的爱巢。这不,她是昨天晚上10点多才坐火车走的。要不如此,我早就退掉房子到公司打地铺了。

5、邢台这个城市不大,也就是几十万人的样子,但尽管人口不多,也仍像其它城市一样——堵车。我们上班的地方在桥西,而清风楼可可加餐店在桥东,尤其是走到新世纪广场、老百货大楼的十字路口时,特好堵车。果不其然,今儿个又堵上了,只把我的哥们儿姐们儿气得骂娘。我则在想可可邓丽君,我盼着她能在店里,她能给我们唱首歌儿,唱邓丽君的歌儿,也让哥们儿姐们儿别总骂我范加餐:猪手大肠豆腐脑了。有个像邓丽君的可可,完全可以撑住门面了,完全可以堵住这帮人的嘴了。我拿出手机悄悄给可可发了短信:我今儿又来加餐,不知能否见到邓丽君。一会儿,短信铃声响起:可以,欢迎。哥们儿、姐们儿争着要看我的手机短信,都认为是我的那个石家庄的红发来的呢。我没让他们看。

终于过了新世纪广场的十字路口,终于拐过了中北商厦那道弯,再往前走没几百米往东一拐,就到了清风楼前的可可加餐店。

小店门前没有车,因为小店在步行半条街北头不让过车。小店门前的热腾腾的大锅里,依然热气腾腾,打杂的胖子在用铁杈翻搅锅里的动物下水。看着这一切,我的哥们儿、姐们儿都垂涎欲滴,我则专注地盯着门口,甚而想望到屋里去,看有没有可可邓丽君。

搅锅的胖子吆喝:嗨,可可加餐店,看吃什么,看吃哪块儿?

我对哥们儿、姐们儿说:大家都看看,咱们吃什么,今儿个小范请客,大家不要客气。

给我打电话的那小哥们:猪手大肠豆腐脑!声音故意拉得长长的。

搅锅的胖子:好嘞!马上就来,菜豆腐得从里边上。

我则又跟胖师傅指着锅里的这个那个,又点了几个菜。轻易不请客,总不能让人家说小气。

由于堵车来得晚,店里大厅的人多已吃完离去。所以大厅显得有点寂寥。我用眼四处搜寻邓丽君而不见。心里有些懊悔,好在我们的凉菜很快就上了,人们开启加餐酒,立刻热闹起来。

哥们儿边啃着那香呼呼、粘糊糊的猪手,边连声赞叹:怪不得范加餐总愿意来这儿加餐,真好吃。

另一个哥们儿道:要说香还是大肠,看着不地道,吃着却是真香。

两个姐妹,其中一个也说好吃,另一个小资则不动手只是动口:这东西咋吃?报上说外国人都不允许吃下水,你们倒吃得津津有味,我要个别的菜。于是就点了花生米、芹菜、藕片的凉拼等。

几个人正吃得热闹,门帘响处,出现了邓丽君:嗨——各位好!

可可的出现,令在座的各位吃了一惊,尤其是那两个哥们儿,停止了嘴里的咀嚼,停止了举到嘴边的酒杯。

可可今天打扮得太入时了,太漂亮了,一脸浅浅的淡妆,一身淡淡的素服,一双勾人心魄的大眼,装扮与相貌显得特别协调,非常和谐。

我慌忙站起来道:嗨——你好!

只见可可不慌不忙款款而来:各位慢用,小范是我的朋友,让我拿个杯子陪陪大家。接着进屋去拿杯筷,拉凳子。

那两个哥们儿道:美女呀!怪不得范加餐来这里加餐。那两个姐们儿则满脸显出了嫉妒、不屑之情。

可可拿了瓶酒入席,给每位都倒了酒。那个哥们儿酒酣耳热:美女,你很像邓丽君呀。

可可说:人们都这样说,我怎么能跟邓丽君比呢。

说到邓丽君,哥们姐们便七嘴八舌说了起来。说到了邓丽君的歌曲《在水一方》、《明月千里寄相思》、《恨不相逢未嫁时》、《几多愁》、《美酒加咖啡》、《我只在乎你》、《不了情》、《路边的野花你不要采》等等。还说到了邓丽君是咱河北的老乡,感叹其死得太早……

唯一知道可可唱邓丽君歌曲唱得好的我,动员可可唱一首,可可擦了一下几欲滚出的眼泪,大方地走到柜台前,拿起话筒给大家唱了一首《相思在梦里》,赢得了人们一片掌声。接下来又唱了一首《青山绿水我和你》,更是赢得人们一片喝彩。

就这样边唱边说,边吃边唱,边唱边喝,虽说加餐酒度数不高,劲儿不大,但都已在不知不觉中有了些醉意。不知哪位哥们儿说:坏菜了,到点了,恐怕老太婆又要发脾气了。说着几个人呼啦啦站起来就跑。

我没走,我得算帐。我撵到门口喊道:我晚走一会儿,算算账,替我跟总监请个假啊。

那几个哥们儿边跑边回道:好吧,你放心!

我回到屋里时,可可正收拾碗筷,我说:慢着,我再来点菜豆腐。

可可看了我一眼道:喝得不少。

这菜豆腐在邢台说是清河菜豆腐,其实它是东八县早年贫穷时的一种食物,配上各色小菜吃起来味道极好。所以就流行起来,不光是可可加餐店有,像辰光、邢州等大酒店也都有。哥们儿所说的猪手大肠豆腐脑中的豆腐脑,就是它,说豆腐脑只是为了压韵而已。

在可可鼓捣菜豆腐时,我哼着邓丽君的歌曲扫了一眼桌上的残菜剩酒,不由一惊:哦,桌上还剩有这么多开了瓶的加餐酒,得喝了它。我又端起了酒杯,自斟自饮。

可可端来菜豆腐时,我已醉眼朦胧。但仍强撑着说:来,邓丽君,咱们把这杯干了。

可可说:你已经喝得不少了,别喝了。但我看了她一眼,不但一口干了杯中酒,连桌上所开启的所有的酒也都统统扫光了……

6、我没能喝成菜豆腐,我醉了。我只记得可可扶我出门时,旁边那大戏楼里,正在传来铿锵有力的京剧唱腔,我说:唱得是他妈的啥?为什么不唱邓丽君。

我记不清是怎么走进租住房的,也不记得是怎么躺在床上的。

恍惚中,邓丽君或是我的女友又回来了,她轻手轻脚地脱去了我的衣服,用她那性感的双唇轻轻地吻了我的脸,吻了我的胸,吻了我的唇,吻了……我慢慢地变成了一个长着翅膀的天使,飘飘荡荡,晃晃悠悠飞上了云端,躺在一片洁白的云彩之上。那云朵又像飘在湖面之上的一叶小舟,小舟在微风中,很有节奏地颠簸着,颠呀颠,簸呀簸,接着浑身热血也沸腾起来,我猛然大叫一声,从云端翻滚而下,又软绵绵地回到了人间……

我在重复着昨晚的故事,躺在她那温暖的臂弯里,默默地,静静地,舒服极了……

她用那烫得有点发硬的头发摩擦着我的胸部说:“我早就看上你了,你真棒!”

我复将舌头塞入她的口中,身体又一次好像湖面上的小舟一般飘了起来,直到云端,好久,方又大汗淋漓地软绵绵地从云上滚了下来……

7、迷迷糊糊中我被手机铃声吵醒,一听是哥们儿来的电话说:一晌不来,在伺候那邓丽君吧?今儿是礼拜五,我们要下班了,你快些来吧,加班之后好加餐呀!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那老太婆没点我的名吧?

哥们说:你运气好,老太婆今儿下午没有来。

我说:OK。即挂了机。

室外,仿佛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凉风从窗子里吹进屋里,让人心里爽爽的。

室内,除了凌乱的床上的被褥,没有任何人来过的痕迹,那么刚才是做的梦?我那石家庄的红红或山寨版的邓丽君都不曾来过?是谁来了又走了,我真的记不起来了。咦,床头有张纸条。我拿起一看,上面写着:休息吧,我先走一步了。

是一个比较陌生的笔迹,绝对不是红红写的。如果不是她,我真的以为是一场梦呢!我将纸条撕碎匆匆出门赶往公司。

公司的夜晚比较沉寂,我无所事事,想着今天下午的事儿就给邓丽君发了个短信:嗨——是你吗?

一会儿短信回了过来:是啊,不是我还能是鬼呀?

我用手机给她拨了过去,手机里传来了嘈杂的声音。一会儿又传来了一个鸟人声嘶力竭的歌声,她关掉了手机。

这可可是干什么的?除了家里的饭店还干啥?为什么去加餐店很少见到她?多纯洁可爱的一个女子呀,多么甜蜜美好的歌喉呀,倘若有个正经人把她带进娱乐圈的话,说不定会是邓丽君或斯琴格尔乐第二呢!对了我还比较喜欢斯琴格尔乐,她出台时总是素面朝天,不像有些歌星总是浓妆艳抹,邓丽君或斯琴格尔乐就像自己的红红,她也爱美,也爱化妆,但她从来不浓妆艳抹,即便是抹一点口红,也从不使红色的。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就这样,我胡思乱想地值了一夜班,总算熬到了点。肚子叽里咕噜直叫。可不,中午没吃多少东西,晚餐也没吃,人是铁饭是钢,就是铁打的也不行啊。赶紧去吃加餐。

平时下了夜班,我总爱徒步从桥西赶往桥东。这次我叫了的。匆匆赶往了可可加餐店。

小店还没关门,在等每星期五、六、日晚上我这个最后的客人。

可可没在店里,胖子坐在屋里悠闲地抽烟。

我进门喊道:饿死我了,快来碗菜豆腐,来两个馒头的炸馍馍片儿。

胖子很是麻利:好嘞——。即起身去做。

也许是饿的缘故吧,菜豆腐和炸馒头片吃起来都非常香。我边吃边问悠然地抽烟的胖子:怎么不见可可?

胖子说:还在上班呢。

我问:在哪儿上班?

胖子犹豫了一下说出了一家夜总会的名字。

我默然了,那地方是桥东乃至邢台都比较有名气的大歌厅,那里每天晚上都会有形形色色的各色人等,难怪我平时很少见她。

这时,我突然发现菜豆腐里有两个黑乎乎的东西,用筷子一拨拉竟是两个软软的小小的苍蝇,立刻,我的胃一阵翻腾,唰的一口吐在了桌子上。我急走几步出门,在街上大肆呕吐起来。只吐了个黄花绿沫,昏天黑地,肚净肠光,眼冒金星,把中午吃的猪手、大肠、豆腐脑,刚吃下去的油炸馒头片就都吐了个一干二净,这似乎还不过瘾,仍在“呵、呵”地干呕……

8、后来,我再也没去过可可加餐店,也再没见过那位邓丽君。再后来,我辞去了公司的活儿,去石家庄与红结了婚。当然没有,也不敢给红提起有关邓丽君的事儿。

前几天从石家庄回邢台谈业务,无意中从清风楼前经过,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原来挂有可可加餐店的牌子已经不翼而飞,那热气腾腾的大锅也已不知去向。那门面也已经变成了一个时尚漂亮的仿古门,当然清风戏楼里还在往外飘着那可爱的京戏京韵……

回首往事,一切的一切都恍然如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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