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老板的手榴弹

尚老板的手榴弹

      □/ 王孟保

尚老板是谁,胆也太肥了,竞敢私藏枪支弹药,还有手榴弹?尚老板的手榴弹竟然还爆炸了,炸死了3个人?真是天大的新闻!尚老板还活乎?

尚老板的名字叫尚当。据说,尚当出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冀南农村尚家庄,正赶上中国的政治横行、天灾不断的时候。当时生活条件差,人文环境亦不好。他出生后,父亲抱着他环顾着家徒四壁的破屋说:真是难啊,娶个媳妇是个好事儿,生个小孩是个玩意儿,没啥儿吃了是个难事儿啊!上当,上当!你就叫尚当吧。既没文化,又在家中于从属地位的妻子抹着眼泪道:上当就上当吧,有什么办法,还不都怨你。于是后来尚当这个名字就叫了起来。

虽然说人名只是个符号,可尚当这个名字,还真是不雅,尤其是后来全国进入市场经济后谁愿意和上当打交道?是你上当还是我上当,上一当还是上两当,什么时候这上当才算完?及至尚当大一些觉得这名号不雅,再想改一个名字时,则为时已晚。不用说本村,就是三乡五里.十村八庄也都知道尚家庄有个尚当了。更何况家中的文化人爷爷说尚当就尚当吧,尚当有什么不好,尚是高尚的尚,当是相当的当,相当高尚有啥不好。这个当可以念平声,也可以念四声,我们叫孩子的时候就念平声不念四声,叫尚当不错,就这么定了。可老百姓不管你念几声,你说是尚当(一声  ),他偏要喊你上当(四声),久而久之尚当(一声)也就成了上当(四声)了。

尚当小时候很聪明,十几岁时,其父杀鸡,他帮着网鸡,其父杀猪,他帮着拽腿,十三四岁即可独自出摊卖肉。有一次尚当独自去街里出摊儿,邻村的一位乡民骑车经过,上来搭讪道:上当,上当我买一块你不知道的东西尚当听出他喊的话音不对道:上当,上当,还说不清谁上当呢,你要哪一块?邻村的乡民道:我不要肥不要瘦,不要骨头不要肉。尚当小眼眨巴了几下,动手下刀割下一块递了过去。那老乡说:还真有你的,多少钱?尚当说: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七加八、八加七、九个十个减十一。买东西的立马傻了眼,不知道该给尚当多少钱了,只好说这筋是多少钱一斤,尚当道:听好了,肉是壹块叁一斤,筋是一块伍壹斤,给你拉的是34两,正好51角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你不上当。买肉的闹了个大脸红,讪讪离去。

尚当自小有个当兵梦,可就是没有当兵的命。那一年刚满十八岁,适逢征兵,他报了名,体检完全合格,政审也没问题,自己愿意走,领兵的愿意带。可就在定兵的当口,他确病了,得的啥病,当时说不准,现在也说不清,只是一味的高烧不止,只烧得上当面红耳赤,胡说八道,但胡说八道中也不忘要去当兵。青霉素、链霉素等当时的各种退烧药都用了,也不见好,一直烧到兵员定完才算为止。止是止了,好是好了,兵没当成,却落了个后遗症,那就是说话结巴,反应迟钝。尽管从此断了当兵的念头,但却留下了一个兵器梦,兵器癖,但凡是枪支弹药之类的东西他都喜欢,包括小孩枪支弹药的玩具他见了都爱不释手,及至后来他将家中的十余亩土地租给了别人,自己在公路边办起废品收购站,当了老板,还是有此爱好。也可以说搞废品收购站的念头是由此爱好引起的。若听说哪里有了废旧枪支弹药之类的东西,骑上他那曾经很新现在破旧的红色80摩托跑上十趟八趟也得找到。他的80座骑是个二手贷,买时就跑了十几万公里了,到他手里后又跑了20万公里,骑上去尽管稀里哗啦,但跑起来依然轰轰隆隆,两耳生风。当然尚当也从不快跑,总是掌握在二十多迈,最多不超过30迈。即便有时喝醉了酒,那就把摩托朝路边一扔,躺到草颗里就睡,哪怕谁偷,哪怕谁查,哪怕谁抢?当有人建议他换个新的时,他会摇摇头结巴着说:不,不,这、这东西好、好,丢了没人捡,掉了没人拾,省、省心。于是,他就一直骑着这辆破摩托。可不,买那两颗手榴弹时,就是骑的这个破80啊。

张飞梦是政法学院刚来的选调生,老家不是这个地方的。但选调生得服从全省统一分配,所以就远离生活条件优裕的省城,来到了贫穷落后的这个地方担任乡派出所长助理。别小看所长助理这个副科级,在乡下老百姓眼里已经是个大干部了,尤其是干公安的,制服一穿,警帽一戴,甚是威风哩,加之小张人高马大,身材魁梧,人一搭眼看就象个官。他在街里一走一晃,岁数小的就喊他张所长,岁数大点的知道三国的则在背后叫他张飞。

张飞梦、张助理算是赶上了。赶上了什么?他刚报到还没暖热窝,接风酒还没喝完,就赶上了市里的飓风行动。这样的行动,以往每年也搞个一两次,张在学校里也听说过,但都不如这次要求的严格,原因是省里要搞一次什么大活动,要求市级配合,市里再加上本地的情况,就布置了这次严打行动。适逢老所长突然感冒高烧不退,呼爹喊娘,住院治疗,所里又没配指导员,所以他就摊上了这阵忙。这不,他昨天晚上一点钟睡得觉,今儿早晨7点多驱车到县里刚参加完飓风行动调度会,就开着所里的破吉普急速回返。乡里正在开支部书记会,他想在散会前赶回去,跟支书传达会议精神,也省的再专门开治保主任会了。

吉普车在国道上疾驰。七月的天空骄阳似火,窗外没有一丝风,好在他的座骑没有玻璃,车跑起来还有点风,他边盘算着刚才调度会上所说的重点区域,重点对象,而他这里则是重点之中的重点,他更使劲地猛踩脚下的油门,可油门踩到底,也就是八、九十迈了,嗨,这破车,真要是有情况咋跟!正想到这时,手机响了,他稍稍放慢了点速度,从腰里摸出手机一接断了。他们这个乡镇离县城较远,信号不好,接打手机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尤其是开着车。他没在意,继续加大油门往回跑,一忽儿手机又响,他一接还是没接上,细一看电话号码是老所长的手机,他急忙煞车停下来往回打电话。老所长对他不错,还住着院,去开会时本想拐到县医院看望一下的,由于时间太紧没来的及,这电话得在乎。车停下来信号就好多了,尽管是有时还刺刺啦啦的,但毕竟能断断续续地听了,原来老所长没什么事,他只是关心局里的会,看有什么新精神、新动向、新安排没有。他简要向所长汇报了一下会议情况和安排部署及自己下步的想法,又对所长客套了一番就收线登车急着往乡里赶了。

乡里的会议正在进行,按照程序说,今儿个可能是个一篮子擓会议,程序先是讲改革开放招商引资,其次是计划生育上站普查(因为县里刚开了计划生育会议需要贯彻),第三是当前的大秋作物  管理,确保今年的大丰收;第四是经济工作、项目建设;第五是文教卫生;第六是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由于种种原因,会议开始较晚,到张助理赶到会场时,会议的第一个议程尚未结束。今天的会议  总的安排,是乡长主持,书记讲话。书记正在讲不好插话,张飞就私下给乡长说了一下,商量是否能将日程改一下,乡长这人很活动,一听张助理说的这么严重,当即就说可以改变,等下一个计生工作人员普查安排下去,第三就说综合治理社会治安问题,且说这事要由书记讲一下后,就由张飞梦亲自传达市里的精神。张飞梦很高兴,书记、乡长如此重视,何愁工作干不好?不过,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讲话,又都是一些资深村支部书记参加的会议,讲话他又是第一次,讲普通话个人讲不好,讲当地话又不会,讲不伦不类的省会话别人不一定能听懂,且又是第一次在会议上亮相,到底讲什么话,讲些啥,怎么讲,还确实需要认真琢磨一下。

就在张助理认真琢磨怎么讲,讲什么之际,他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张不奈烦地一接电话是县局的110总机,向他传达的指示是:尚家庄发生一起爆炸案,让他立即出警,并说局长已先行前往现场。

这个电话对于张飞梦来说,不谛于1945年美帝国主义在日本广岛所投放的原子弹,说是举世震惊有点过,起码震得张助理从座位上呼立了起来。好在他毕竟是警察学院毕业的大学生,临危不变,处险不惊的基本要素掌握还是有的,故悄悄附耳向乡长做了交待后,即起立转身离开会场,驾破吉普奔赴了现场

事发现场尚家庄,在这个乡的最北边,也是这个县的最北边,是凸进邻县的飞地。一说飞地,上点岁数的老人都知道,哪个县哪个乡都有一两块这样的土地,或者村庄,这样的情况既便是国与国之间都也有,比如布辛根,本属于德国巴登一萨腾堡邦,但实际上全境皆位于瑞士北部的夏夫豪森州境内;再比如友维亚,本属于西班牙加泰隆尼亚地方的一个城市,但全境皆位于法国东比利牛斯省境内。在国际上还分为标准飞地,已不存在的内飞地、临海飞地等,而在县里就是凸进邻县的地块或者是孤零零凸进邻县的一两个村子。这些知识当然是张助理在学校时学的或事后听老人讲解而得的。

吉普车开到那里停下,一下车,张助理不由大吃一惊,哇噻,这么好的地方!他差点叫出声来。只见这尚家庄,楼堂瓦舍,煞是漂亮,小村不大,甚是繁华。人头攒动,绿树成荫,买的卖的,喊的叫的,男女老少,大人小孩满街涌行,到处都是,简直是到了深圳了,到了香港了,起码说是到了这个县这个乡的香港、深圳了。

张助理下到这个乡里时间不长,各个村都还没转过来,尤其是偏远的尚家庄,这块凸进其他县的飞地。这里的一切使他眼前一亮,这才是改革开放的成果啊!死气沉沉、按部就班不是改革,热火朝天、朝气蓬勃才是开放。改革开放就得这样啊!他不知道,凡是属于飞地的地方,不但是现在热闹,就是在计划经济时代这里的一切跟其他村庄也不一样,所谓天高皇帝远嘛。更何况今天这里是过会,就像南方的赶场、赶墟。而恰恰是这些地方,恰恰是这里正是他们这次飓风行动的重点区域,张助理搭眼看到在杂乱的叫卖人群中,还有新疆人,这使他想起了东突一词。对,还有重点人。那么那个手榴弹呢,是怎么回事?他将车子停在街头避开人群,前往找县局里赶来的局长等人。局长因支书不在,正与刑警队长在村委主任家里等他,这是路上打电话联系过的。待他走到主任门口时,局长正从主任家走出来,局长看到他气喘吁吁地跑来,即停住脚步向村委主任介绍说:这是才来的所长助理小张,张飞梦,高材生,叫张飞还好记,三国大将嘛,哈哈。

张助理赶忙上前跟两位主任握手寒喧后急问局长这里情况。

局长边走边说:爆炸是爆炸了,但不像原来所说的那么严重,没死人,只是伤了一个小孩儿。可事主尚老板跑了,得赶紧找到他,只有找到他才能弄清事故的原委。接着又询问了所长的病情,说局里上边来人了他得回去,而后拍着张飞梦的肩膀说:老所长一时还好不了,你肩上的担子就重了,我把刑警队长留在这里,你们共同商量着办,辛苦你了大将,噢,对了,现场我们看过了,你也可以先去看看,抓紧时间找尚老板,要依靠村里的干部,你毕竟初来乍道,情况不熟。

其实,事故现场就在张飞梦来的路边上,紧挨着308国道。来时,因心里着紧没注意,局里的人和村民拉了警戒线在守着呢。张飞梦看到这里距尚家庄村头大概就是500米左右的样子,到现场后的情景则与村里的情况相去甚远,原来还是雕梁画柱的房子,到这里则是破旧不堪的低矮平房,真是令人不可思议。只见现场三间干打垒的小房外面堆着塑料袋,纸布袋,白酒瓶,饮料盒,还有破鞋烂袜子等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张飞梦审视着手榴弹炸的不到一尺的小坑和因爆炸而粉碎的排子车残骸。看守现场的村民说当时是几个小孩在这个排子车上做游戏玩耍,是尚老板的小孩拿来了手榴弹,拉弦后看见手榴弹冒了烟,几个孩子慌忙分别卧倒,手榴弹只是炸散了排子车,而孩子们则侥幸脱险,只是吓得几个小孩哭喊不止,大人们以为受了伤,才报案,否则是不会惊动上级的。

村民说是村民说,张助理自有自己的思谋。这个位置距308国道不足100米,那么这里的爆炸意味着什么?是有意的试验爆破的威力,还是真的村人所讲小孩无意玩耍而作?张飞梦边用眼睛测量着距离边思索着。即便是小孩的无意而作,那么炸药或手榴弹是从何而来,来意如何,还有没有其它原因等等,他脑子飞快地转着,急速寻找答案。

支书也匆匆忙忙地赶了回来。他在乡里参加会,待张飞梦启程回来后,县里对乡里又有电话,乡长、书记没等会议结束就先放了他,让其回来配合张助理的工作。支书陪张飞梦到尚老板的家中看了看,其家里与村中其他户差不多,也是新房高屋煞是气派,家属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于是刑警队长、张飞梦与支书一起研究派出数拨人马分头去找,结果却都是失望而归。但到太阳快要落山时,尚老板却骑着他的破80哗哗啦啦回来了。

张飞梦原来认为尚老板一定是位人高马大、英俊潇洒之人,待支书喊住尚老板下了摩托后,张才发觉尚老板与自己想象中的形象相去甚远。他下身穿一条发了白的牛仔裤,上身只是一件挎带儿背心,头发很多,乱蓬蓬的。整个人看上去是灰头土脸、疲惫不堪、懒散不整的样子。只是脸上的那一双小眼有点特别,偶尔会闪出一缕贼亮的光。

支书先说话:尚老板你从哪儿弄得手榴弹?

尚老板:啥手榴弹?尚老板似乎一无所知或是假装晕懂。

支书说啥手榴弹?就是爆炸的那手榴弹。

尚老板道:噢,那是买的。

支书:还有卖手榴弹的?从哪儿买的?

尚老板:真、真是买的。

张飞梦:走、走,找地方去搞个笔录。

尚老板似乎刚刚发现张飞梦这个公安,身上稍一激凌道:走就走。

支书说村委会里的电灯坏了,还是到我家里去吧。

张飞梦与支书、尚当就去了支书家。支书家的房屋盖得非常漂亮,正房是四间的二层小楼,自上而下全部是瓷砖粘贴,偏房大概是仓库和储房,也都是瓷砖一贴到底。院面是大块地板砖砌成,电灯一开甚是漂亮。支书爱人见来了客,慌忙说,锅里的饭不够,我再添些水,炒俩菜,要晚会儿才能吃。

张飞梦说不忙、不忙,我们搞好笔录后再吃。

支书将二人领到二楼的一个偏房说:我去弄点水,你们说。

张飞梦从包里拿出纸笔,二人在沙发上落座后开始笔录。

张飞梦:尚老板姓名,

尚老板:姓、姓尚。尚当显的有些局促不安。

张飞梦:哪个尚?

尚老板:和尚的尚。

张飞梦:名字

尚老板:尚当

张飞梦:哪个当字?

尚老板:上当的当。

张飞梦:上当的当,上当?谁上当了?是你上当了,还是我上当了!说着“啪”的一拍沙发扶手呼站了起来。

尚老板有点哆嗦:啊就、啊就,啊就是上当的当嘛!

张飞梦:上当!你上什么当?你弄个手榴弹还爆炸了,弄得我紧紧张张,到现在还没吃中午饭,你还上当?捣什么乱!

尚老板确定有些害怕了,他不吭声了。

张飞梦大声地:你这叫私藏枪支弹药你知道吗?私藏枪支弹药是犯罪的,是要判刑的你知道吗?还老板呢,什么水平?

尚老板:我、我,不、不是老板。

张飞梦:你不是老板?那为什么人家喊你老板,为什么人家喊你老板你还应?真不老实!再不老实,我现在就拷上你。

尚老板结巴着说,我只是……只是个……

张飞梦:只是、只是什么?重新说,姓名职业、民族、年龄

尚老板:尚,尚当。

张飞梦“啪”的一声把笔拍在了茶几上:还上当!真他妈的不老实!张飞梦说的话有点象张飞了。尚老板哆哩哆嗦地站起来低着头嘴里嗫嚅着什么从兜里唏哩哗啦地往外掏东西。

张飞一见立即大声制止站好别动说着亲自上前将尚老板还没掏出来的东西掏了出来:什么武器?

尚老板:不、不、不是武、武器,……

张飞梦:是什么高精尖的东西,我还从来没见过!边说着边打量手中那两件一长一圆的小东西。

此时,支书走进屋道咋了,咋了?

张飞梦气哼哼地说你问他,就没一句正经话!兜里还藏着什么武器。

支书望了一下尚老板道:啥武器?尚老板咋惹张助理生这么大的气?

当支书弄清了张飞梦着急的原委后,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把个张飞梦也笑了个莫名其妙。

支书笑毕给张助理讲了张飞所说的武器。原来,张飞梦说的武器只是尚老板的小烟袋和尚老板的圆烟盒。这个东西是他们这一带独有的,俗语叫一口香。说着还扣开烟盒美滋滋地抽了一袋。这倒让张飞闹了个大脸红。接着支书一边一只手摸着又装了一袋烟一边说起了尚当的名字与为何称他尚老板的来历。

尚当自从绝了当兵的梦之后,就和家人一起踏踏实实地在家经营自己的责任田,小日子过得倒也可以。可到了说亲家娶媳妇的年龄却又出了问题,由于他的说话结巴,加上尚当这个名字,说一个散一个,见一个谎一个,及至他把土地包给别人干上了收破烂的营生,则正赶上了社会上称老板的年代。不是有笑话说吗,天上掉下一块砖来,一下能砸住三个半老板,那半个没砸住还是老板助理。哈哈!收破烂看起来不起眼,可毕竟也是一摊子事,不知哪个小伙子先开头叫尚当尚老板,人们就开始叫他尚老板了,尚当这个名子则好像被人们遗忘了似的。当然喊尚老板也不乏奚落开玩笑的意思。可尚当为了避开上当这名号,或也想赶时髦,则很乐意让人称他尚老板,并时不时地自己说:本老板怎么怎么

张飞梦听了支书的解释后也开怀大笑了一通,原来如此。接下来他给尚当做了笔录,当回到手榴弹的来源时,尚当说是从邻县高家庄买的,高家庄有个高老头,高老头是个老革命,战争年代结束后,他就将手榴弹保存了下来,现在人已行将就木,就把它当破烂卖给了尚老板。张飞梦问买了几颗,尚当说是一颗.千真万确一颗,尚当说千真万确一颗。

笔录完之后,张助理松了一口气,支书让吃饭,且此时刑警队长也回来了,张飞梦嘱咐尚当不要远离,就去吃饭了。

吃过饭后,队长说其他地方又发了案子,县局里让他回去,就驱车回了县城,剩下张助理和县局里的一个小伙子在此接着监视尚老板,以防不测毕竟事情还没完,明天还要调查取证什么的。

农村的夜晚应该是静谧的。但尚家庄的夜晚街上似乎还很喧闹,张飞梦抬眼望了一下西边天上挂着的一弯新月,走出了支书家。

尚家庄的夜晚确实是有点暄闹,街上灯火辉煌,八九点钟了还有出摊儿卖东西的,有几处霓虹灯在闪闪烁烁,轻歌曼舞的声音不时飘进耳房,大概是歌厅什么的吧。张飞梦沿街而行,看到出摊儿的有卖服装的,有卖针头线脑的,还有卖糖葫芦的卖羊肉串的等等,张助理信步走到街头地摊儿又发现了新疆羊肉串,卖羊肉串的大叔,或者应该称为大爷、爷爷什么的。卖羊肉串的服饰就像陈佩斯那小子卖羊肉串时所装的差不多,一脸斯文,还有两撇八字胡,闹的他差点要喊一声陈大爷。做为他们这一代人来说,羊肉串最为要命,也包括是刚才与队长、支书吃饭喝酒时,他就想到了羊肉串,但毕竟是初来乍到这个地方,咋好意思说要一盘这类的东西?他上前要了五个羊肉串、外带一个羊腰,边吃边与这个重点区域内的重点人聊了起来。

老板说在新疆做这种生意的人多,不太好做,故而就来了内地,而后碾转反侧来了这里,这里的生意还可以,每天都卖上几十块钱。养养家糊糊口,也就可以了。新疆老板态度很好,也蛮够意思的,但不管咋样,他一看到新疆人就联想到了东突,想到了恐怖主义。对于恐怖主义这个词他是心有存疑的,说恐怖吧,是说人害怕恐惧,为何又加了主义,出了个恐怖主义?对此词的出现,他在学校时就对师生们提出过质疑,怎么恐怖了,还恐怖主义?是恐怖了,还是害怕恐怖主义?你说打击恐怖分子,反对恐怖势力,摧毁恐怖组织都还合乎语法,都还可以讲,如何就出了个主义?不要小看主义二词,马恩列斯才称了主义,伟大领袖毛泽东他老人家也只才称了思想,邓小平这么大的设计师总结下来才说了个理论,炸了个五角大楼的人就称作主义了?既便说五角大楼大,也不就仅仅是五个角吗,还是美国说了算嘛!但对于中国来说,美国算什么东西?当年他就曾想写篇文章论及此事,提出质疑,但未及想好就毕了业。可面临着这个场合,怎么就突然闪现了如此念头?唉,恐怖也罢,主义也好,大概都是舶来品,大概都是出自所谓的美帝国主义。且不管美帝国主义出此词的用意,但反对恐怖事件,反对恐怖行为,反对恐怖做法,尤其是做好当前的事儿,特别是处理好尚老板的手榴弹的事儿才是中心的中心,重点的重点,当务之急的当务之急。于是,他边吃着羊肉串边想,还应该到尚老板家去看一看。另外,监督尚老板的行踪与活动确实还是他的分内职责呢。

张飞梦上午去过一趟尚老板的家,到晚上再去,则由于霓虹灯的闪烁不定,天上的星光迷离而又找不着了。后几经打听,才找到了尚老板的家。尚老板的家也在村头,但不在出事的村头,而在村子的另一头。尚老板家与他想象中一样也不一样。一样的地方也是楼堂瓦合,二层洋楼样样方方;不一样的地方是尚家庄的院落大都是高墙大院,而尚老板家除了洋楼、厢房之外,就是栅栏草门。他到那里后,院里黑漆漆的,几经敲门、喊叫,尚老板才懒洋洋问着出来:谁呀?

张飞梦道:我,派出所的张飞梦。

尚老板边往外走边嘟嚷道:咋这么晚了还、还……一边开了门。

张飞道:我来看看。

尚老板:看、看、看啥?

张飞梦:看看你的家。

尚老板结巴着:看、看、看吧,看我这家有啥看的。

张飞梦:我知道没啥看的,但我愿来看看。说着没直接去正屋,超过尚老板即进了西厢房。

张飞梦:灯。

尚老板哆哩哆嗦地说灯在这里,随即灯就亮了。

这不进西厢房还好,一进西厢房却使张飞梦大吃一惊:这不一屋子的枪支弹药啊!

只见地上、墙边、床上、窗台上到处都是各个时期不同型号的枪支、各种型号的手雷、手榴弹,还有微型的大炮、军舰、航母呢!

张飞梦伸手去腰间摸枪,没摸着,他想起来:自打来这儿工作后就没配枪呀。他冷着脸弯腰捡起一支微冲,是假的。

尚老板结巴着说:都、都是假的,是、是我买来收藏的。

张飞梦转向尚当:你弄这些东西干啥?

尚老板:是、是闹着玩的,爱、爱好呗。

张助理一类一类、一件一件的逐一验看了尚当所收藏的东西后说:还有此爱好,简直可以开个博物馆了,真有你的上当。不知怎的,他开始喜欢上当这个名字,也开始喜欢眼前这个衣冠不整的家伙了。

尚当说:张所、所长抬举,我、我还真想有机会搞个兵器展呢。走、走到那屋里喝茶。

张飞梦即随着尚当进了正房。客厅有一间屋子大,正中放着老式的茶几、方桌、圈椅,条几后面是喜鹊登枝的中堂画儿,可惜两边连一幅对子联都没有。让人看着不舒心,不顺眼。好在东西两墙上还有马、恩、列、斯、毛、周的伟人像,才让人感到了点时代的气息。

尚老板的家人与孩子已经在隔壁入睡,张飞梦看了一下后说,不再打搅了,你明天早晨七点钟准时到支书家,我们一起去邻县核实有关手榴弹的事儿。

尚老板说茶刚沏上,喝口水再走吧。

张飞梦:你自己喝吧,我晚上不喝茶。其实是他看到尚当那脏兮兮的手抓出黑乎乎的茶叶后倒了胃口,就婉言相拒,谢绝了尚老板的好意。临出门时又叮嘱尚老板,明早一定要早去,他担心尚当会变挂。

回到支书家躺下后,张飞梦半睡半醒中除了听到了街上那轻的歌声,似乎又听到了街上有摩托车的声响好似是尚老板那哗哗啦啦80,但他没在意,也许是个梦吧!梦总是离奇的、诡旖的,天马行空的、乱七八糟的。

次日清晨,天空碧蓝如洗,红彤彤的太阳跃出地平线正冉冉升起。尚老板如约而至,张飞梦的心情也非常好。这还是他到这个县里后在真正的农村过的第一个早晨。树上的小鸟啾啾鸣叫,沉寂了半夜的音乐又重新复苏响起,街上三三两两的农人懒洋洋地赶着牲口往地里去劳作。张飞梦抬眼望望湛蓝湛蓝的天,感叹这可能都是节能减排的功劳,殊不知不搞节能减排这农村的天也比城市里蓝。他发动着他的座骑——破吉普,带上县刑警队的小伙子与尚当一起上了路。

据尚老板说,他们要去的村庄离这儿大约有20余里地,且多数路段是村村通的小油路,估计用不了半个小时间就可到达。所以他也不着紧,一边走一边察看着路两边田里的庄稼。今年的雨水还算适中,路两边的庄稼长得很茂盛。吐着红樱的玉米一个个长的象个小棒槌,沿甸甸的谷穗压弯了秸杆的小腰,瓜田里一个老农正在精挑选他心爱的西瓜,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新奇,那么美好。说实在的,在城里长大的张飞梦对大田里有些农作物不太熟识,有的甚至还叫不上名来,比如枸杞子这东西,叶子长得碧绿碧绿,结出来的果子则彤红彤红,两相映衬,好看得要命。张助理就说这些小枣树怎么这么矮,结出来的枣子咋这么红?惹得刑警小伙儿与尚当好一阵大笑。小刑警还高兴地唱起了豫剧《朝阳沟》栓保的唱段:你知道就说啥,不要尽说外行话,街坊邻居听见了,不笑出眼泪也笑掉牙,笑掉牙啊——把个张飞梦闹得也很不好意思。二十多华里的路程,不知不觉就到了。

尚当说前边就是高家庄,张飞梦就放慢了车速。

尚当结巴着说:过、过、过了那个路口就拐。

张飞梦又加快了速度。

尚当结巴着:过、过、过了。

张飞梦气得够戗,猛一个急刹车,又往回倒了百十米。

原来往村里拐的这条路不是个村村通的油路,而是一截土路。

车子拐上土路没多远就到了高家庄,高老头就在村边住。

吉普车刚刚停稳,张飞梦就发觉情况有点不对。张飞梦除了看到门口白花花的纸骨朵外,还听到院里传出了哭声,接着就是一队穿白孝衣的人哭着走了出来。

小刑警道:不好,死人了,快走。

张飞梦赶紧打火起步从小胡同里跑到了大街上。停车一打听,原来是高老头死了。

好晦气,跑几十里来找人,要找的人没见面却死了。怎么办?俩人一商量,找支书。

支书不在家,支书媳妇说去了高老头家办丧事。

张飞梦向其说明了来意,请支书媳妇去叫支书。

支书媳妇走后,张飞梦才来得及观察支书的房屋及摆设。支书家的房屋与摆设别说跟尚家庄支书家没法比,就是跟尚当家也没法比,很显然这个村的条件不强。无意中他看了一眼尚当,那小子也正在打量支书的家,表情显得悠闲自得。张飞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总觉得是有点怪怪的。

支书回来后,给他们倒上水,点上烟,开始说高老头。

高老头原名叫高振海,早年曾在县大队当过连长,是有名的高大胆儿。有一次曾独自摸进鬼子的炮楼,一梭子就干死了六名日本兵,那枪打的也真叫准,还有更拿手的是投手榴弹,当时投手榴弹,一般人只能投40多米,可高振海能投60多米,并且投得奇准,有一次打遭遇战,我们人少,鬼子人多,硬是让高振海一个人用手榴弹把敌人投得嗷嗷乱叫,四散飞逃。如果高振海在部队上一直干下去,说不定后来会混成个师长、旅长什么的,可在打走了鬼子后,人家给他介绍了个漂亮姑娘,这老高一高兴就老婆孩子热炕头地在家过起了生活。解放后政府念他抗战有功,就将他当做抗日英雄养了起来。要说枪和手榴弹那是高振海的最爱,直到三反五反时,他还保留着一支枪和几颗手榴弹。后来政府强制上交,他只是将枪交了上去,而把手榴弹保存了下来。他一共保存了三颗,63年发大水,炸堤护村时用了一颗,到前些天病得不行了,才把剩下的两颗卖给了收破烂的一个什么老板。

张飞梦:什么两颗?

支书:是两颗,老头是昨天晚上咽得气,前天晚上还跟我唠叨这事哩。

张飞梦看了一眼尚当:当真是两颗?

支书:当真是两颗。

尚当:是一颗。

支书认真看了一眼尚老板:你怎么知道是一颗,噢,我听你的声音怎么这么熟,你昨天晚上十一点多是不是来俺村和什么人说过话?骑着个破摩托?

尚当:没、没有。

张飞梦和小刑警这一惊非同小可,还有一颗手榴弹?并且昨天晚上这尚当又来了高家庄?

搞得什么鬼?

尚老板原来蹲在屋里抽他的一口香旱烟袋,屋里这一阵嚷嚷之后,他又蹲到了屋门口去抽他的一口香小烟袋了。

张飞梦气得说不出话来,没想到这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尚老板这么不老实。他这里气得火冒三丈,老板则旱烟袋抽得怡然自得。突然,张飞梦大吼一声站了起来:尚当,你给我过来。

尚当拿小烟袋的手一哆嗦,差点将烟袋掉在地上。

尚老板唯唯诺诺,战战兢兢地进了屋。人高马大的张飞梦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领:看着我,老实点,到底是一颗还是两颗?这场面不由使人想起电影《智取威虎山》威虎厅一场杨子荣和栾平的境况。

尚老板更结巴了:是、是、是一颗。

张飞梦恶狠狠的道:你不老实,我他妈的毙了你!你不要以为高老英雄死了,就死无对证了,我们会搞清楚的!

正在这时,张飞梦的手机响了,他松开尚当一接立刻脸色大变。

电话是刑警队长奉局长指示打过来的,说是尚家庄的爆炸事件已引起了媒体的广泛关注。不知是国内的哪家媒体在网上发了出去,国外的媒体即开始转载,且说得天花乱堕、玄之又玄,这引起了省市的高度重视,省厅、市局都要来人,特别是报社、电台、电视台和网络的一帮媒体,都来了县里,说让他火速回县城,以第一勘探人的身份出现,灭火消灾,以证视听。他向队长简要说了这边的情况,因高老英雄尚未出殡,估计不好取证,建议即时收押尚当,以防再发生不测,并建议队长向局长汇报定夺。

之后,他们告别了支书,离开了高家庄。返程中车内的气氛极差。小刑警也顾不上唱豫剧、唱流行歌曲了,尚老板还是不断点上一口香。但看起来抽得也不那么有滋有味了,估计那烟到嘴里也是苦涩的。张飞梦则一边开车一边琢磨着应对记者之事。

车窗外那玉米、谷子等农作物在大日头的照晒下显得也不那么精神了,就连那瓜园里的西瓜仿佛也不如去得时候圆了,看瓜人与那被晒得西瓜秧一样不精神。眼前的一切都不去时了,正象哪首歌里唱的:山也不是那座山啊,梁也不是那道梁了。

手机响过,张飞梦一接,是刑警队长的:同意张飞梦的方案暂将尚当收监。张飞梦即问坐在后座上的小刑警:回县城怎么走近?

尚老板:从、从前边拐可以直接上308国道,还、还、有我呢?

张飞梦没吭声,他在继续想他的心事。这媒体也真的操蛋,这现代化也真了不得,前天傍晚才发生的事儿,这么快他们就知道了,这么快国外就知道了,这地球还真的不大。其实,地球不大也不小,真要去一趟国外,那得好几天。所以变小了,是现代科技造的孽,是信息化惹的祸,特别是一些外网、外媒,说起中国的一些事来,更是危言耸听,玄而又玄,指鹿为马,捕风捉影。对于这些他是知道的,在学校时就曾听说过,到乡镇派出所的第一天,因为土地上访的村民招来了记者,书记、乡长包括县里的县长,就曾亲自跑去灭火,更何况是外媒一传,领导知道的就快了,领导知道了一下指示,下面自然重视。

想到记者,他又想到他的一个女同学,是他大学的同学。这个同学毕业后分配到了省法制报。在学校时就整天址高气扬,颐指气使,当了省报的记者后就更上一层楼了。冬天穿灰色风衣,夏天穿白色连衣裙,一年四季高跟鞋,走起路来是咔嚓咔嚓,潇潇洒洒。他曾一度想跟她好过,但却被拒之门外。对记者,没什么好印象,这也许是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吧。

张飞梦想到了在县里的新闻发布会上如何说,如何做,在电视上他是看过新闻发布会的,外交部的新闻发言人秦刚,还有秦刚的那位前任是个女的,后来不知去那国当大使了,从发言到台风都很好。不像有些部门的发言人,头不抬、脸阴沉着一直念稿子。那么,自己今天该怎么表现呢,说什么呢?说尚家庄爆炸了一颗手榴弹,可是不是还有一颗呢?今天面对的可都是眼明鼻尖的人物呀,可能还有摩登女郎、妙龄美媚呢。

说话间,车子已进了县城,没拐弯即直接开进了局里。然后先把尚当交给队长,自己匆忙去了会议室。

这尚当还确实叫张飞梦上了当。他一到监狱里的小屋就傻了眼,一切的一切都招了,他还真是买了两颗手榴弹,绝不是像张屡屡所问而尚当屡屡承认的一颗。尚当这小子自从年轻时想当兵而因身体原因未当成,后就成了兵器癖,凡有兵器他必收之,特别是成了破烂老板之后更是有过之而更不及,只要听说哪个村、哪个庄、哪个地儿有这种东西,他就都会不顾一切,勇往直前,更何况他知道高老头的东西是真的。他尽管与邻县不是一个区域,但高家庄高老头的名声他早就耳闻,且不但听说高老头在邻县的活动情况,还听说过在本县里的活动行迹。所以说别的人有真家伙他不信,一说高老头儿那儿有,他是百分之百确信无疑。就为了这两颗真家伙儿,他跑了不下五趟。先是老头一口否认,后来老头问他用作何途,再后来老头索性就不吭声了,至到尚当说是我们刚建了一所博物馆,收这玩意儿是想往那里存放展览,高才勉强同意。原说是150元,后到100元,再到50元,及至最后连一分钱都没花,就将两枚手榴弹拿回并恭恭敬敬地将其供奉到了诸“兵器”之首。谁知在他不在家时,尚前(尚当的儿子)竟将其拿出去炫耀,拉响了这颗宝贝,还多亏了那么几个十几岁的孩子中,有人看电影知道手榴弹一冒烟就要出问题,喊了声卧倒,孩子们纷纷趴下了。要不,那些孩子的小命休矣,他尚老板的命不太老,但相较来说,也将会老命休矣了。

要说这尚老板为何买了两颗手榴弹,说是一颗,这倒也埋藏了他的良苦用心。他起始买这两手榴弹的时候就想,自己这一辈子想当兵没当成,搞兵器收藏没有一件真的,这还叫啥,这还咋向后人交待!所以他才千方百计、苦口婆心、用尽心机将两颗真品买了下来。及至那小杂种将手榴弹拉响,他还不知道呢。得知两颗心爱之物炸了一颗后,他更是想千般抵赖地欲将仅有的一颗保存下来,包括张飞梦审他时的诸多情况也包括吓的他哆哆嗦嗦。要是搁到其他的事,他早就认了,即便不是真的,他也会认的。可这毕竟是涉及他这个小人物的理想与梦境啊!

他与张助理去高家庄的头天晚上,还确实去了趟高家庄,包括张飞梦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时所听到的摩托声那还真是他的座骑发出的声响。他去的目的是想向高老头他老人家通报一下情况,说明真正的原委,讨个计策,甚而说串一下供,公安去调查取证时,说是仅卖给他一颗,或是说仅给了他一颗而不是两颗。但那晚上尽管是他感觉张飞梦还可能找他,躲过了找他的时间后再去高家庄,但仍然偏偏找偏偏碰到偏偏了,偏偏就赶上了高老头那天傍晚因吃东西不好噎住了,这一噎就噎了过去。他到高家庄时,偏偏也就赶上了高老爷子刚咽气。忙乱中他与高老头的儿子串通了几句,可偏偏又被赶往赴丧的支书听了个清楚。当然,支书是否头天晚上与高老头在一起念叨了,他不清楚,但起码高家庄的支书说得是实情,高家庄的支书敬佩老英雄也是一番真情实意。

记者招待会或者叫新闻发布会完了之后,尚老板也已交待完了。张飞梦与刑警队长一起去了尚家庄,到尚老板家堆满兵器的西厢房一起取回了剩下的一颗手榴弹。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规定,尚当应该是被判刑的。起码判上三年年也叫不得屈,但尚老板还是没被判刑,尽管他对张飞梦死不承认,尽管他曾耍花招百般抵赖,但张飞梦了解了真实情况后说尚老板这人也不容易,该从轻发落就从轻吧,所以最后对尚老板的惩戒是拘役三个月,监外执行。

尚老板自这次事后,还真是情绪低落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想自己已经将近不惑之年了,人家叫老板是叫老板,却一事无成,即便说是老板也是个收破烂的老板。因为自己的残疾,不应该说残疾,但起码是结巴,口齿不清,一辈子连个当地媳妇也娶不上,最后娶了个媳妇还是从云南领来的。而自己早年假如不病那一场,或许还能当个将军什么的,正因为突然病了一场,不但当兵梦成为了泡影,将军梦化为乌有,到最后兵器梦也成了罪孽,自己这一辈子活了个啥?!他整天守着自己的破烂回收站坐着发呆,看着那大风起兮塑料纸飞扬,看着那一堆堆瓶瓶罐罐、破鞋烂袜子,从日出到日落想。

张飞梦、张助理,则因为手榴弹事件得到了好处。说飞黄腾达有些言过其实,但起码是小小的升迁吧。老所长由于病的原因,不再上班,局里明确发文说由张飞梦主持这个所的工作,别看是主持,不是方丈,但主持跟不主持离方丈近了一步,且诸多媒体通过新闻发布会后说:从张飞梦看到了中国行警学院的缩影。就连那个省政法报的女记者也对他另看一眼,厚爱一层,且在省政法报上发了好大好大一块文章。新闻媒体不可小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如果利用好了,还真是一笔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富哩!局长在全县公安系统的大会明确说:张飞,三国大将也,张飞梦是可塑之材也!眼见的这颗政治新星正在冉冉升起。所以后来,公安系统的哥们打趣说:尚老板不简单,一颗手榴弹炸出了一个张飞梦!

尚当、尚老板听说后,自然也是十分高兴,他又开始振作了,破80又开始跑起来了。尚老板的振作当然不仅仅是缘于听到自己的手榴弹炸出了一个张飞梦,也缘于自己那漂亮的云南妻子和乖巧的儿子,还缘于他将来的某一天要办一个兵器展,到时候得有真的飞机、大炮、坦克,哪怕还是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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