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拳传奇故事集2 王孟保

梅花拳传奇故事集2 王孟保

 

邹宏义广传梅花拳

河南收徒蔡光瑞

邹宏义自张山师傅西归之后,甚是悲伤,除购买上好棺木隆重殡葬外,又像对待亲爹亲妈一样,给师傅守孝仨月,闭门杜客,此间有不少家庭琐事相烦,有不少慕名拜师者求见,都被一一拒绝。这期间他仔细揣摩了师傅所教的文理武功,也琢磨了人生,还琢磨了如何对待和传授梅花拳大法。

待到三个月期满后,邹宏义走出街门,只见门前跪了一地人,尽是些来拜师学艺的,邹宏义上前一步逐一拉起道:“诸位来拜师是看得起我邹某,但由于师傅刚刚归西,我还不敢冒然行事,如果大家执意要学,那就权作是习拳练棒强健身体吧!我们暂不能以师徒相称。”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自己所学的梅花拳文武兼有,道义颇深,收徒是应该有选择的,应该以德为先,以孝为本,若就这样悉数尽收,参差不齐,万一出一歹人,难以对得起师傅的在天之灵不说,那也将祸乱百姓遗患于世。地下所跪一众哪里想到这许多,一听邹宏义教枪习棒,自然欣喜万分,雀跃而起说了声:“谢师傅!”呼啦啦一轰而起闯进院里,从兵器架上拿起刀、枪、棍、棒“咋咋呼呼”耍了起来,好不热闹。邹宏义也来了精神,不断走入习练者中,比划着纠正一些初学人们的不规范动作。自此,邹宏义在铜山的拳场就算有了,亦算点亮了梅花拳的第一盏灯。

  这些初学习练者中,也确有聪明绝顶的。某夜,清风阵阵,月明星稀,正在室内焚香静坐的邹宏义,忽听院里刀风阵阵,随起身拉开了屋  

门,但见月光下一对年轻后生,正在对练梅花单刀,那刀耍得呼呼生风,像模像样。邹宏义想:我尚未教到这一步,他们如何就已习练到此?于是轻咳一声上前来道:“徒儿暂停,你们家住何方,姓什名谁?”只见那两个小伙子做了一个漂亮的收势回道:“我叫王西征,他叫孟有德,乃河南开州人士。”邹宏义大梦初醒曰:“王西征、孟有德,我怎么觉得似曾相识?”那两人趋前一步下跪道:“我们也觉得似曾在什么地方见过师傅。”邹宏义此刻才恍然想起,见过是见过,那日深夜做梦,正在练拳时,一皓首老翁领一对小儿曰:“此二子可教,可收为徒。”而后猛然惊醒。再看那神态绝对是眼前称师傅的徒儿。邹宏义道:“我教习拳脚尚未到此境地,你们是如何习练到此?”那王西征和孟有德长跪不起道:“我们看见师傅习练后,记得一二,故昼夜习练,方至于此,不到之处,还请师傅指教。”邹宏义见此自是上前道:“徒儿请起,以后发扬梅花拳事宜就靠你了。”那蔡光瑞依然跪着道:“我已说过,还望师傅指教一二。”邹宏义自是再拉一把曰:“徒儿请起,徒儿请起,你们就是我今生第一次所收的徒弟了,今晚我将尽其所有传艺于你们。”

那邹宏义道:“接招吧徒儿。”接着一掌向王西征击去,竟将王西征打了个趔趄。王西征、孟有德知是师傅要向自己传授真招了,故抖擞抖擞精神与师傅交起手来,此一战,你来我往,打打顿顿,顿顿打打,教教习习,习习教教,竟一直到了天亮。在东方已露出鱼肚白时,邹宏义罢手说:“徒儿,你们家远在百里之外,在这里吃住无着,依然这样虔诚潜心学艺,这一夜可成你们的功名,还是早日回开州去吧。”两人听罢跪下说:“师傅啊!这么短的时间你就要撵徒儿出门,无论如何我们不能走啊!”邹宏义已不似上次,轻轻地拉起两人道:“听师傅一句话,河南一方人烟还在等着你去感化度化呢,走吧,也不要辜负师傅的一片心意、一番重托啊!”

 二人见师傅话已到此,便说:“我们自河南远道而来,岂能就此……”邹宏义说:“我已将所有功夫悉数相传,凭你们的悟性,勤学苦练定可成功。”二人见师傅说话决绝,知无回天之力,只好收拾行装哀哀切切地离开铜山返回河南开州去。

邹宏义师爷自两爱徒回河南后,自是悉心教授所剩一帮徒众。但这帮人等没有一个像王西征、孟有德那么聪明伶透,使邹宏义不免心中有些郁闷。某一个夏日,骄阳似火,天高物燥,烤人的阳光照在斑驳的树叶上,爬在树枝上的蝉似乎耐不住强光的照射,鸣叫的声音更加刺耳。所有这一切都使得邹宏义更加心烦。他纠正了一些练拳弟子的不正确动作,想在树荫下休息片刻,刚刚席地坐下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意悠悠然睡了过去。梦见法王老祖跟他说起了王西征、孟有德,跟他说河南开州有一顽童姓蔡名光瑞,系一仙佛转世,现得一急症,催他马上前去搭救。邹宏义一惊从梦里醒来,回忆着梦中的事,甚感蹊跷,即匆匆吩咐家员备马欲去河南。中午大热天的说备马,家员也感蹊跷,只说了句:“这大热天的……”即为他牵出大白马备上了。那大白马倒是精神抖擞,毫无倦意,昂首“咴咴”长啸一声,好像有准备似的。

   邹宏义爱恋地拍一拍马背,翻身上马对家员说:“你禀告师娘一声,就说我去河南了,家中的事儿还望多操心。”那家员自是急急称是。白马   未及邹宏义催赶,即自动向河南方向奋蹄而去。邹宏义又惊又喜,心中道:“真神马也,今天我就信马由缰,马儿走到哪里我就驻到哪里。那白马也真神,真灵性,硬是在邹宏义没有任何示意下,一直把他驮到了河南开州蔡吉屯。到那里时天色已晚,邹宏义一路鞍马劳顿也觉得有点累,于是就找一顺官道的路边一小店住了下来,也好顺便打听打听哪个叫蔡光瑞的小孩的情况。店家刚刚把白马牵走去喂,邹宏义尚未走到房中,忽听的有人在后边喊师傅,邹宏义扭头一看,不仅大喜过望,原来是王西征,孟有德两位正向自己奔来。邹宏义道:“你们……”王西征说:“我们已在此接您半天了,请师傅快快进屋歇息。”接着两人又讲了自己昨晚如何做梦及蔡吉屯蔡光瑞家中的情况。

   原来,王西征、孟有德两人昨晚同样做了一个梦:一皓首老者说其师傅邹宏义要来蔡吉屯搭救一位叫蔡光瑞的小孩,让他们赶到蔡吉屯恭迎师傅。在久迎师傅不到的情况下,向乡民打听了一下蔡光瑞家的情况。这蔡光瑞是一个十来岁的小顽童,出身于蔡吉屯一个富裕殷实的大户人家,他父母一辈子吃斋念佛,积德行善,五十岁时生下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出生时的那个傍晚霞光万道、彤云万里,人都说是佛祖降生,将来必成大器,怎奈这孩子越长越不成器,越大越不听话,前几天又突然得一急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现已十余天之久,只有一口内气残喘。直把一家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乱转。

   三人刚刚把话说完,那喂上白马的店家推门进来道:“你们所说的蔡光瑞连内气也没有了,蔡家已经打造棺材,明天出殡。”

   邹宏义道:“明天出殡?”店家“嗯”了一声说:“十几岁的小孩子,这里不兴在家长放。按说今天晚上就该出去,可蔡家的大辈心疼孩子,让在家多呆一夜,就算不赖了。”

   邹宏义及王西征、孟有德一下子都愣在了那里。稍倾,只见那邹宏义手掐手指,闭目默念,一会儿睁眼道:“这小儿有救,你们不要担心!”“人都死了,还咋救!”那店家不屑地瞪了一眼转身离去。王西征、孟有德虽然相信师傅,但人死怎能救活,亦是用猜疑的目光看着师傅。邹宏义道:“好了,咱们先吃点饭,早点休息。”王、孟二人不敢多言,但心中却是敲着小鼓。

   次日一早,三人去了给蔡光瑞送殡的路上,在一十字路口处站了下来,那蔡光瑞家里果然不凡,就死这么一个小孩儿,那送殡的马拉轿子车就有七八辆,且每辆轿子车上都是白旗、白幡、白孝衣,哀声动天,哭声动地。待到了十字路口时,邹宏义上前拦住了去路,当地人见过拦花轿的没见过拦棂车的,车上跳下一年轻人道:“天怨无仇何故拦住死人去路?”邹宏义笑笑说:“北京到南京,风俗各不同,别人抬着死人埋,你们抬着活人棂?”那小伙子立马横眉道:“活人?人病了十来天,死了一夜了,你竟胡说八道,说我们抬着活人棂,真是疯了!闪开!”邹宏义依旧笑道:“我看你们就是抬着活人棂。”小伙子正欲动手,从后边轿车上下来的一个老人走上前来躬身一礼道:“好汉,小儿刚刚过世,你还是行个方便吧。”邹宏义双手合十道:“善哉,善哉!你家小儿确实未亡,不信你打开棺椁看看。”那老者道:“小儿确已故去,还望好汉行个方便。”邹宏义道:“我说没死就没死,不信开棺看来。”那老者是蔡光瑞的父亲,见邹宏义说得那么肯定,就说:“那就开棺看吧,如果真的死了呢?”邹宏义道:“一定会活,不过活过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老者说:“随你一百个条件我也应。”邹宏说:“好!一言为定!”说着移步棺前,暗用内力,两手向棺材上猛的一拍,那棺帽已启,接着探头向棺里察看了一下小儿的情形,飞速从腰间扯出银针数根,啪、啪、啪分别刺向不同穴位,猛听棺椁里的蔡光瑞“哇” 的一声大哭,还真的醒了过来。送葬的队伍立刻“轰”的响起了喝彩声,那蔡母更是上前抱起儿子连吻带喊,喜极而泣。蔡父“扑通”一声就给邹宏义跪了:“感谢神仙搭救我儿!”邹宏义连忙扶起老人:“岂敢劳驾行此大礼。我说的条件呢?”蔡父慌忙又拜:“恩人尽管讲。”邹宏义:“我所说的条件就是收你儿为徒。”蔡父原以为邹会提出要钱、要地、要骡子、要马的条件,不想他却说的是收小儿为徒,蔡父又叩一头道:“答应,答应!这小儿就交给神仙您了!”那一旁早看愣了王西征、孟有德,所有送葬的几十号人更是喜出望外,一片欢腾。  

自此,邹宏义算是收下了蔡光瑞为徒弟,邹宏义辛勤指点,蔡光瑞天资聪颖,加之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出几年蔡光瑞的梅花拳已练得出神入化,文场里的事也略懂一二了。当然,王西征、孟有德的文武功夫也在师傅的亲点亲授下亦大有长进。

这一日,师徒四人正在夏日的树荫下研究文理武功,邹宏义一连打了数个喷嚏,邹宏义哈哈一笑道:“这是谁想我了?”快活调皮的蔡光瑞说:“谁想你呢?师娘呗!”一句话把众人都说乐了,也引起了邹宏义的一番思索:可不,这一出来已三四年了,也是该回家看看了。于是道:“师娘想不想,也真该回去看看了,数年中也不知家里有何变故没有,待我回去看看,没事再来。”王西征、孟有德埋怨蔡光瑞多说话,小光瑞也觉得都怨自己多嘴,才引起了师徒的一场离别。

   师徒离别,伤心落泪,一直相送到十里长亭自不必说。


蔡光瑞寻师到河北

蔡光瑞自师傅走后,不负重托,牢记师傅指令,勤学苦练,文武双修之后,又授徒众多,特别是与幼时好友王西征、孟有德两人私交深厚,感情真挚,故日夜相处,互帮互助,三人个个均练得一身好武艺,人人皆学得一身好功夫,人称开州“三虎”。无奈时日渐久,皆认为自己练得差不多了,故有些倦怠。不料此事被上天得知,天庭大怒,运用法力,使开州地界连旱三年又连淹了三年。刚开始蔡光瑞还未能察觉,等到淹了三年的时候,他已坐卧不宁,寝食难安。

某日,暴雨如注,蔡光瑞正在家中打坐,忽听外面有人喊他:蔡光瑞快去城头看看吧,水里有人在喊你蔡光瑞,听到此说,蔡光瑞即拎上  

一苇席,手提长枪冒着倾盆大雨上了城楼。途中只听到哗哗暴雨中城外传来一种古怪声音:“蔡光瑞你别逞能,煞时淹了你开州城。”蔡光瑞说话间已到了城上,怒喝道:“我蔡光瑞如何得罪了你,我开州百姓怎么得罪了你?你让我的地界旱了三年,又连淹了三年,是何用心!”天上的雨哗哗下落,围城的水渐渐上涨,眼见若再上涨半尺,就要没过城墙了。蔡光瑞是心急如焚呀!此时那水里又传来一句:“蔡光瑞你莫荣耀,一会淹了你的老家庙!蔡光瑞你别逞能,煞时……”声音未了,蔡光瑞朝着传来声音的方向“唰”的一声将苇席抛去,紧接着将手中的红缨长枪也扎了下去,水中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蔡光瑞扎枪处冒出了一股血水,那将要没过城头的大水也随之退下去了三尺。骤然之间,雨过天晴,大水远去。

后来,人们都说是蔡光瑞救了开州城,但蔡光瑞知道是因为自己学了功夫后未能广泛传拳授艺才遭了天谴,连累了当地的老百姓。稍后即安排了家事,辞别了家人,乘马前往徐州铜山拜望师傅,可他去后方知师傅已出门个月有余,府上也不知道去了何地,到了何方。蔡光瑞恍然想起了师傅所说的“顺德”二字。故又拜别了师母,打马去了顺德。他是一路走,一路传拳授艺,某日来到了顺德府(即邢台)南和三召,将马交与客家,即在街上挂出了大红条幅:“拳打南北二京,脚踢滏河两岸。”并抱拳施礼扬言道:“谁能踢我一脚,送元宝一锭,谁能打我一拳,赠送绸缎十匹。”目的是招来武林高手打听师傅去处。恰逢那日是一庙会,街上人山人海,甚是热闹,蔡光瑞打开场地,开始亮拳献艺,他耍开大刀,呼呼生风,只见刀光不见人影,围观者里三层外三层,越来越多,人人叫好,可就是没有要求拜师的,原因是那些爱武之人看蔡光瑞的穿戴疑是大户人家,拜了师后就要管饭,怕供养不起。这时一个卖豆腐的看蔡光瑞的刀法神奇绝伦,踌躇多时,方大胆向前深施一礼,言欲要拜蔡光  

瑞为师,蔡观这个人其貌不扬,但举止倒也端庄,虽衣着不整,却也不失忠厚,便答应了下来,然后随其回到了家中,这个人就是平乡县后马庄的张复。蔡光瑞到河北后收的第一个徒弟也是唯一一个徒弟。

蔡光瑞住在张复家中,白天帮张卖豆腐,晚上教张习拳练武,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一时间街坊友邻十分羡慕,都道张复请了个好师傅,一传十,十传百,十里八乡的百姓都知道了这事。于是一些年轻好武之人纷纷前来拜师。但蔡光瑞说:“徒弟我只收一个,那就是张复,先拜三天为徒弟,后来三天为徒孙。”可那些慕名而来拜师的当徒孙也愿意,于是呼啦啦又收徒众一百余人。这些徒孙中,蔡光瑞最看中的是一个叫李进德的。李进德,字修业,平乡县停西口人,停西口跟后马庄仅有数里之遥,故听说蔡光瑞授徒传拳后,即前来报名,蔡光瑞让其拉了拉架子,又出了几道题目考他,李进德都答得头头是道,蔡光瑞再深度审视,发现李进德略有慧根,颇有佛缘,故爽快收下了他。恰逢蔡光瑞河南收的徒弟韩化礼前来寻师,蔡光瑞命韩化礼将李进德收做了徒弟。从此,李进德随韩化礼师傅昼习夜练,终成一代名家,后来还演绎了一段“三德请师”的百年佳话。


三德请师下徐州

蔡光瑞徒众中有“三德”,即李进德,徐世德、郑玉德。鉴于李进德的祖籍前已交代,现就说说徐世德与郑玉德。徐世德是河北平乡东田庄人,岁数与李进德相仿,郑玉德乃南和县郑家庄人氏,年龄亦与李进德、徐世德接近。李进德、郑玉德都是韩化礼的徒弟,徐世德则是张复的徒弟,三人均为蔡光瑞的徒孙。

这三个小伙子都聪明灵性,练功扎实,尤其是李进德在三人中尤为  

出众,他曾随师傅韩化礼东去沿海抗倭寇,抓强盗,一举成功,后又随乾隆下江南,巧辞御封,名噪一时。这里仅说三德请师,其余事后再详细叙述。李进德虽拜师韩化礼,但蔡光瑞、张复师傅师爷的长技尽学。徒弟们之间的长处尽收,博采众长,见贤思齐,勤学苦练,功夫已达到了出神入化,无懈可击的地步,仍还缠着师傅让教其本事。某日,又在蔡光瑞跟前说叨,蔡光瑞师爷说:“师爷、师傅的武功秘法已掏空倾尽,若想再学,你得另请高明了。”李进德一听认为师爷是要撵他走,扑腾一声跪在地上说:“师傅可不能撵我走哇!”蔡光瑞笑道:“看把你吓得,师傅那肯撵你走,我说的是真心话。”李进德:“真心话?”蔡光瑞说:“真心话。我师傅邹宏义当年曾说顺德再见,这已过了好多年,也寻不到他老人家,他是河北顺德人,若你前往徐州,能请的他来,当能学的更多。”李进德听了,一蹦多高,跳了起来:“徒儿愿往!”蔡光瑞说着表情又变沉重了,他想念师傅,又担心徒儿的不安,片刻后道:“此去徐州府,路途遥远,世事又多不太平,你一个人去……”李进德见师傅又有犹豫,身子往后一撤,“啪”的打了一个旋风脚道:“徒儿不怕!”蔡光瑞说:“请师傅回来是定了,我看让玉德、世德陪你一同前往如何?”李进德道:“好!也省的路途上寂寞,我这就去收拾行装,通知玉德、世德。”一蹦三跳地跑走了。

当日,“三德”即拜别了师傅及师兄师弟登程上路。因请师心切,三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风餐露宿甚而忍饥挨饿,走了几天,忽听前面有什么在怒吼,再一看有一条土黄色的东西横亘于前,三人加快了脚步,走近看方知原来是黄河大堤,登上大堤只见黄河波涛汹涌,沙堤下涛声如雷,一望无际。三人不仅都傻了眼,遥望远近既无桥梁也无渡舟,这三人虽然生活在滏阳河沿岸多年,且水性甚好,但滏阳河与雨季的黄河水相比,那真是小巫见大巫了。无奈三人即沿着河堤往下游去寻找渡船  

或桥梁,走了半天功夫,忽然徐世德尖叫道:“瞧,瞧水面窄了,水面窄了。”三人观看,水面就是窄了,只一会儿功夫浩瀚黄河竟然变成了湍湍溪流。三人高兴万分,顾不得多想,即下到河心,施展踏雪无痕的轻功跨过淤泥,很轻松地迈过了窄窄的水流,登上了黄河南岸,其间唯有郑玉德心中犹豫,掉下了一只鞋子在河中。“三德”刚刚上岸,忽然又听吼声如雷,回头一望,那黄河之水又从天而来,恢复了他们刚才见到的情形,李进德曰:“真是神助我也。”徐世德、郑玉德也不免有些诧异,但三人请师心切,也就急切切又往前赶路奔徐州城而去。

三人晓行夜宿,日夜兼程,不知走了多少日,只记得最终到达徐州府时,是一个旭日东升的早晨。三人都没怎么出过远门,见到徐州城高大雄伟、巍峨庄严也不免有些惊叹,再往前走,正欲打听邹府的住宅所在时,迎面过来了一家员模样的老人,李进德尚未开口,那老者先道:“三位可是河北来的客人?”“三德”不免一惊:“嗯,您老人家……”那老者道:“我是邹府的家员,老爷知道今日有河北客人到了,让我来相迎,请跟我走吧!”“三德”不免又是一惊:这邹老师爷真神人也!越觉得神,脚步走得越快,不一会即到了邹府。“三德”从外面一看就知道是一大户人家,临街豪宅,门楼高大,门两边一边一个张牙舞爪的大石狮子,院内不时传出阵阵刀枪撞击和晨练的喊声。进门一看,正有人在练拳习武。好大的院子,三人在老家员的引领下,穿过练武的人群直奔中堂。进得门来,但见香烟袅袅中,“天地君亲师”的碑位端正地供在冲门的茶几桌上,室内摆设甚是富丽堂皇。“三德”急忙上前参拜神碑,口中默默念叨些什么。此时,隔间里悠悠转出一人,只见他身材高大魁梧,双目炯炯有神,面如中秋满月,貌似下凡的天神。那人开口道:“徒儿们这几日奔波千里,劳累辛苦了!”“三德”想来这肯定是邹老师爷,急忙向前拜道:“师爷在上,小徒这厢有礼了。”说着齐刷刷跪了下来。邹师  

上前一步曰:“徒儿们请起,家员看座。”说着坐了下来,那“三德”自然也分别落座。邹师爷道:“我料你们今日可到,故派家员前往迎接。”李进德说:“师傅神机妙算。”邹宏义颔首一笑,接着又问了一下顺德的情况、蔡光瑞的情况。李进德等一一做答后又说了邀请邹宏义北上授拳的意向。邹宏义道:“我祖籍是顺德府,自父亲一辈做边塞总兵有功,后改领徐州府这富贵之地,但随着年龄增长,总想叶落归根,徒儿们今又不远千里前来相请,让我安排一下家中之事,即随你们一同前往,你们这么远来到徐州,也可逛一逛、看一看徐州的风光,住些时日。”“三德”听了自然高兴,接着又在家员的引领下,观看了邹宏义弟子们习拳练武的阵容和现场焚香拜祭之事,不觉已到饭时。

中午,邹老师爷安排了独具徐州特色的饭菜为他们接风洗尘。席间,李进德说起了过黄河时的稀罕事儿,邹老师爷笑道:“那小玉德不是把鞋也掉了吗?”师爷这话让“三德”甚是惊奇,互相看了一眼后,李进德说:“这些你都知道?”邹宏义微微一笑道:“我早料你们在过黄河时会出问题,故远施避水法,截住了黄河水,岂能不知!”这三人更觉得师爷神秘神奇。

在徐州住了几日,邹宏义妥善安排了家事,遂想与徒儿们一起北上,怎奈徐州的徒弟们极力反对,强力相留。邹宏义说:“我只是北上河北传拳布道,去去就来,家中亦安排了孟氏奶奶照应,还请各位听从师奶奶的教诲,认真习文练武吧!”

不日,邹宏义与“三德”一起踏上了北去路程,徒弟们及家人恋恋不舍,一直送到徐州城外十里亭,方在邹的劝说下怏怏而回。

“三德”请到了师爷高兴,邹宏义回归故里亦高兴,故一路上说说笑笑甚是愉快,只是“三德”对邹师傅为何要推着一辆蚂蚱车感到不解。徒儿们问时,邹师傅只是淡淡一笑说:“你们来时带兵器否?”众徒皆说:  

“未有。”邹将小车停下“唰”的一声抽出一件说:“这就是棍。”接着又抽出一件说:“这就是枪。”接着又一件件将小车拆散,一一向徒弟们做了交待。“三德”恍然大悟:噢!原来师傅这辆车是兵器车!到了黄河边上时,李进德说:“师爷,这回还用你的避水法吧。”邹宏义曰:“不用了。”李进德:“那没桥没船的怎么过?”邹宏义说:“这样,你们都趴在我身上,合住眼,无论听到任何声音也不要睁眼。”三人惊讶:“我们三个?”邹宏义:“对,你们三个。”这三个壮小伙子,都趴在一个老头身上,于心何忍,三人不约而同摇了摇头,邹宏义一脸严肃地道:“照我说的做。”几天来,三人从没见过师爷如此表情,知道是当真了,无可奈何地照师傅所说做了。只听邹宏义道:“别睁眼,走了!”“三德”耳边响着黄河的涛声和呼呼风声,忽听师傅说睁眼吧,三人睁开眼发现,人已过了黄河,自是大喜过望,纷纷问师傅所用是何功法。邹师傅说:“叠地法,日后我教你们。”后有人赞曰:河北河南紧相连,过河渡江不用船,文武全才人称赞,流芳千古真圣贤。

再过数日,邹等一行即到了平乡,徒儿徒孙们听说后自是列队相迎,欢腾一片。

 

邹师爷神功扬国威

“三德”自徐州请来高师莅临后马庄,自是一件大事,乡亲们愿意一睹师爷的风采,邹宏义也愿意在乡亲们的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功法。他吩咐乡亲们在十字街搭起一个丈余高的大台子,台子四角各放一个盛满清水的大缸,台上及四周张灯结彩,披红挂花,甚是好看,煞是漂亮。午时三刻一到邹宏义头戴紫冠,身着一袭绿袍漫步登台,那相貌恰似关羽在世,天神下凡,到台中站定后高声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我邹宏义在南方闯荡多年,今得以归还故里,甚是高兴,今天特设此法台,为乡亲们消灾去难,治病救人,不管是年老的、年少的,胳膊疼、腿酸的,皆可一试。”说罢,踩起梅花八方步,分别向台四角的水缸里轻轻一点,只见那缸里的清水“哗”的一声窜出好高,台下的人们不由“哗”的一阵掌声,纷纷上前去试那神水。说来也怪,人们只要喝上一口水或往伤处抹上一把,腿瘸的不瘸了,眼瞎的看到了光明,头痛的不痛了,腰酸的不酸了……人们自是一片欢腾,奔走相告。此事惊动了周边各村,惊动了县衙、县府。次日,县长派要人来到后马庄安排为邹师爷接风洗尘事宜。那时节,县里官员出动召见也是大事,锣鼓喧天,走街串巷,一直从平乡城里敲打而来,跟着看热闹的或慕名前来就医的更是人山人海,多不胜数。可就在前几天,马庄村还出了一件大事,蔡光瑞之徒张复的老母亲病故归西,时年85岁。这张复一生以孝道著称,自己没吃的,娘要有吃的,自己有一口,娘要有两口,在村里是尽人皆知,也是十里八乡,孝名远扬,故得知老太太去世后,本村的乡邻乃至三乡五里的乡亲都来随礼吊唁。此事,邹宏义一进村就有觉察,故也暗暗攒劲愿在出殡当天使用“八步还阳掌”救老太太一命。当日,县衙来人与送殡的乡亲都聚在了后马庄,把一个村围了个严严实实,水泄不通。邹宏义知道了县衙来人后,悄然来到了起棂的队伍面前。他拨开帮忙的众人高声说:“我邹宏义自徐州府初来乍到后马庄,即感到了乡亲们的亲情、感情和热情,这张家老太太一生和睦乡邻,85岁故去,实有点早!今天我愿尽我一己之力,使老太太由阴转阳,使之与乡亲们继续相处、同喜同乐!”此语一出,众乡亲皆感诧异。这死了好几天的人还能活过来?这大话吹得确实有些离谱了吧!都屏住呼吸,瞪大眼睛,拭目以待。只见那邹宏义往外打了打人场,退后十数步,慢调气息,忽说一声:“开,老太太请了!”众人未看清棺盖是如何起开的,更未看清钉到棺帽上的一寸多的大  

钉如何飞去,又落在了何方,只见那老太太缓缓从棺材中坐起,似是睡了一大觉,伸长懒腰,似梦方醒曰:“好困……”即活了过来。围观的人们愣怔了一下后,“哗”的一片掌声,欢声雷动。这桩事又给梅花拳弟子及县衙欢迎邹宏义到来的衙丁们平添几分光彩。一时间人们奔走相告,一片欢腾,敲锣打鼓,举杯相庆。上岁数的老人讲,那张家老太太自阴还阳后一直活到了105岁。人们还说,后马庄人从来没喝过那么多酒,连三乡五里的邻村乡亲所有的酒都搬来喝了,还说后马庄小村如此热闹那是百年难得的一回。

就在人们沉浸在喜庆欢快的气氛中之时,京城里一匹日行八百里的驿马悄然来到了马庄村头。那驿卒身背圣旨翻下马后,口里喊着:“邹宏义接旨。”拨开众人一路小跑向村中奔去。正在与衙丁及徒众们喝酒相庆的邹宏义听到呼喊不由一愣,入坠雾中,自己一向与朝廷没有瓜葛,朝廷为何宣我?纵然没有联络,但皇命来宣,做为臣民亦得应召。于是放下酒杯跪在地上道:“邹宏义领旨。”只见那驿卒从背上取下圣旨上气不接下气地宣布道:“邹宏义接旨,兹命你舍弃一切事物,火速进京,钦此。”邹宏义只得辞别县衙里来的人和众位徒儿、乡亲,匆匆随来人上路进京。

原来是明清年间中俄边界一带的小国一直为中国称臣纳贡,后因看到中国战乱不断,朝廷无力他暇,故不愿再纳银进贡,就用铁笼子围住一头西伯利亚森林里的雄狮给中国送来,言说那狮子因长期在严寒的森林中生存,浑身滚满了铁渣灰沙,刀枪不入,难以驯服,如中国能将其驯服,小国将继续称臣纳贡,否则即一改前辙。朝廷见那怪兽凶猛,即张贴皇榜四下寻找能人,适逢徐州知府进京办事揭下了皇榜,可回去后找邹宏义师爷,人说来了顺德,故复命报告朝廷,朝廷则又派800里加急驿马前来宣他。

一路上邹宏义揣摩不定,忐忑难安,到京城知道了宣他进京的目的  

后,即前往存放铁笼子的地方前去察看。尚未来到跟前就听到了雷鸣般的狮吼,再看那兽身体硕大,足有五百多斤,果然厉害。但邹宏义仔细审视了那厮,心中已有了擒它的主意,便跟朝廷命官说:“可以试试。”朝廷命官说:“这狮子难擒,你用什么兵器或东西尽管说。”邹宏义道:“我只用两个钢板做的护腿器即可。”命官道:“赤手空拳?”邹宏义点了点头。那人摇了摇头说:“凶多吉少哇!”

擒兽那天,边疆小国的使节、中国礼部的官员等人都来到了现场观看。有十数人将圈着灰铁狮的铁笼子拖到一地势开阔处,那怪兽不断地怒吼怪叫,只唬得人们心惊胆颤,听吼变色。那天气也怪,刚刚还是晴空万里,骤然间,飞沙走石,天昏地暗。那开铁栅栏门的卫兵在两丈外用铁钩抛了几下,硬是抛不准,开不开。邹宏义摆摆手,径自走上前去,那怪兽见邹宏义前来,竟也不叫不吼了,只是瞪着一双铜铃般的大眼盯着邹。邹宏义上前从容打开了铁栅栏,刚一离手,那怪兽即“噌”得一下窜了出来,抖抖身子,又是一声仰天长啸!把在场的人均惊得目瞪口呆。邹宏义见怪兽不理睬他,竟然视在场所有人众如无物,不由怒火中烧,一个箭步飞上了猛狮背上。铁灰狮浑身一抖,回头张开了血盆大嘴,它不知来者骑在了它的背上,再怎么回头咬也是咬不着的。此时邹宏义抡起铁拳猛擂铁狮,那兽咬又咬不着,甩又甩不下来,气得绕场奔跑起来,直跑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在跑不动时,邹宏义才飞身落到它的面前,怪兽见有人近在眼前,又鼓起勇气猛扑过去。邹宏义轻一侧身随即一个侧踢腿踹向了狮腿,那狮子当即后腿断了一个。断则断了,可它仍还张牙舞爪地向邹宏义攻击,邹宏义顺势一个扫堂腿打断了狮子的一双前腿。铁狮子不能动弹了,只是蹲在地上声声哀嚎。邹宏义趁它抬头哀叫之机,急速上前一个锁喉铁爪动作撕破了狮子的喉咙,鲜血霎时喷出好远。场上的观众被狮子的威猛吼叫与邹宏义的这一连串动作震住了,  

好一会儿,才响起了热烈掌声。中国礼部官员、小国使节等纷纷上来与邹宏义握手祝贺。

此一举,震动了在场的所有人,也惊动了崇祯皇帝,崇祯帝亲自安排时间接见了邹宏义,并意欲封其为镇京总兵之职,但邹宏义婉言相拒,只弄得一代帝王也很没面子。崇祯帝曰:“你不愿做官意欲何为?”邹宏义说:“我不争名不争利,只想传拳布道。”崇祯帝曰:“你一个凡人还想成仙成佛呦?”邹宏义忙说:“谢主隆恩!”邹宏义就这样离开北京又回到了平乡县后马庄,并将自己毕生所研究修炼的梅花拳文理武功都传给了他的徒众。邹原也说在马庄住住就走的,但对这块地方尤其是对这里的人越来越有感情,越来越不愿意走了。直到晚年的某一天,他拄着拐杖到外边看了一处坟茔,那就是马庄村北现在的邹氏墓群。他看好后回去跟孩子、徒弟一一做了交待,但他的高徒都是读过四书五经、晓得阴阳八卦之人,尤其是蔡光瑞更是懂阴阳、会易经,就斗胆犯师道:“师傅看的坟茔乃是风水宝地,但向口定子午向,是绝后之地呀!”

邹宏义道:“我看的就是子午向,就是绝后之地,但人绝事不绝!就此定了。待8月16日午时我将归天,届时将我葬于我所定穴位就是了。”说这话时,跟邹所逝的时间尚有半年之久,邹本人也算康健,但到了8月16的那个时辰,邹却无疾而终,撒手人寰,后人只得按邹师爷所说对其进行了隆重的安葬仪式。

果不其然,邹宏义死后又历三代,即绝子嗣,而那梅花拳却历时百载,经久不衰。不信,在破四旧立四新的文革当中,平乡练梅花拳的没断。文革期间,每年的正月十六邹氏墓群的香火亦没断。文革以后,每年的正月十六,甚至于前好几天,邹氏墓群就已人山人海,山东、河南、美国、韩国、新加坡、加拿大等各地各国的梅花拳爱好者皆络绎不绝,蜂拥而至,前来拜佛祭祖,表演献艺。再若不信,在今年的中央电视台  

一套节目《武林风》比赛里尚有梅花拳比武打擂的精彩片段,且梅花拳作为人们强身健体的一种活动,越来越受人们的喜爱,越来越受到上级的重视和支持,也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还有那八步还阳掌,虽说后来人们没再见识过,但截至目前人们还说马庄还有人会此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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