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拳传奇故事集6 王孟保

梅花拳传奇故事集6 王孟保

 

一世名士李进德

李进德,字修业,祖籍平乡县停西口村,生于康熙十三年,卒于乾隆十八年,系梅花拳第六辈传人,一代宗师,他师承名家韩化礼、张复,更兼有师爷蔡光瑞的指点,后又经邹宏义祖师点拨,还遍访了各门各派武林高手,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在梅花拳原基础上,创新了“大架隔空”,“三趟腿”、“百步进锤”、“百步退锤”等拳法拳理,后人称颂李进德曰:演周易成神奇,化八封为先知,去疾苦弹指间。这里所说就是有关他的一些小故事。

康熙三十三年后,刚刚二十出头即已文武双全、身怀绝技的李进德,除了在家务农之外,经常应邀到各地讲武传技,业余时间还要辅导本村后生们习练武艺。农闲时则经常跟随父辈们做一些小买卖来贴补家用。

某日谋生来在太行山深处。这太行山深处有一个村庄名叫长寿村,顾名思义,村中已过耄耋之年的老人大有所在,超过百岁的也屡见不鲜。原因在于村头的一口水井所致,据井旁的碑文记载,此井是在清朝嘉庆年间,由本村一位赵姓商人出资,村民出力,历经一年多的时间共同打造。该井深不见底,而且清澈甘甜。用此水煮饭、泡茶、酿酒皆风味独特,别具一格。据说此井下面是一条暗河,暗河之水经岩石中多种矿物质渗透具有保健长寿的功效,因此,本村人常年饮用此井之水才得以长寿。

 

该村有一个财主名叫赵泰来,因心术不正,为人处事刁钻奸猾,故外人送号赵太赖。这赵泰来从小就跟父亲在省城做买卖,到他这一辈因坑蒙拐骗,人们见了他就像见了瘟神一般,避而远之,因此买卖做得一塌糊涂。在省城实在是混不下去了,才带领全家回到村中,靠父辈留下来的积蓄买地盖房,过起了土财主生活。赵太赖有三个儿子:老大赵天虎,老二赵飞虎,老三赵成虎。“三虎”从小就拜师学艺,使枪弄棒,长大后更是虎背熊腰,力大无比,人称赵家三虎。这赵太赖回到老家不但不老实做人,痛改前非,而又心生邪念,打起了这口水井的主意,说当年修水井的赵姓商人是他的老祖宗。村人白吃了这么多年的水,得了便宜,从现在起我们要收费了。赵太赖命他的三个儿子每人抱一个碌碡(农村称石碾磙),呈品字型搭在井口上,把井口封了个严严实实,要知道每个碌碡都在几百斤以上,如果有其他人任意挪动其中一个,另外两个就会掉到井里,等到每天打水的村民排成一条长队时,他们弟兄三人每人抱住一个碌碡同时离开井口,方开始卖水,谁不交钱就甭想吃水。

这口水井是全村人赖以生存的唯一饮用水源,村民们岂肯善罢甘休。一开始,有一部分年轻人和赵家交涉讲理,结果言语不和,发生冲突,非但没有解决问题,还被赵家打伤,村民们无奈上告到官府,谁知官府早已受了赵家的贿赂,连状子也不看,就把村民乱棍轰了出来。后来,村民集资上省城去告状,赵家又派人在半道上假扮土匪,抢去了他们的银两,并致人伤残,加之路途遥远,人心不齐,后只得忍气吞声,任人宰割。

康熙三十五年春,李进德和他的叔叔,在本地收购了一些土花布以及干辣椒之类的物品,用独轮车(在当地叫小横车,是古代主要的运输工具。)运到大山里面去卖,顺便换一些山货回来,以赢小利,贴补家  

用。这一日,他们刚到长寿村口,便看到村民排队买水的长长人流,见三个大汉站在井旁挨个收钱,刚要打听是怎么回事,却见一位中年妇女,领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哀求三个大汉照顾一下,等有了钱再补上,可还没等那妇女说完,一个大汉便出口不逊,张口就骂:“你他妈的每次都说没钱,老子怎么知道你什么时候有钱,反正你男人也死了好几年了,你找几个相好的卖几次不就有钱了吗?啊,哈哈哈!”而另一个大汉则抓起这位大嫂的两只水桶,照着石碑上抡去,就听啪啪两声,两只水桶摔了个稀巴烂。

李进德看罢肺都气炸了,不顾叔叔阻拦,冲上去大喊一声:“住手!你不让他们母子吃水也就罢了,为何把人家的水桶摔坏,你们还是人吗?堂堂男子汉大丈夫欺负孤儿寡母的算什本事,难道就不怕王法了吗?”赵天虎看了一眼李进德哈哈大笑后曰:“王法?什么是王法,在这个地方老子就是王法,你一个胎毛未退,乳臭未干的外乡人也敢多管闲事!还不快快滚开,不然让你站着进来,躺着出去。”李进德听后,怒发冲冠,上前一步,正义凛然地说道:“难道小爷我怕你不成,此事我非管不可,有本事就放马过来。”那汉子:“呀!小小年纪口出狂言,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今天不教训教训你,你还以为爷爷跟你闹着玩呢!”赵三虎纵身一跃来到李进德跟前,回头对赵大虎说:“大哥,跟他费什么话,宰了不就完了吗?”说罢,一招黑虎掏心向李进德袭来。李进德在闪身躲过的同时,右手抓住赵三虎的手腕,借力打力,向前轻轻一带,接着一个脑后摘瓜,将赵三虎的辫子抓住,猛然往回一拉,“扑通一声,把赵三虎摔了个仰面朝天,磕在地上的后脑勺顿时起了一个大包。

赵大虎一看弟弟被打倒,纵身跃起,一个饿虎扑食直取李进德,李进德顺势倒地,使出梅花拳独门腿法剪子股,两腿交叉把赵大虎  

夹住,使劲一别,将赵大虎绞翻在地,额头碰在地上。赵大虎不但头上起了一个大包,鼻子也被磕破,血流满面。

虽说弟兄二人被打倒在地,但并无大碍,因李进德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出手只用了三成的功力。赵二虎一看大哥和三弟不是对手,顺手抄起一根扁担刚要往上冲,老狗赵泰来领着一帮打手闻风而至。有道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赵大虎和赵三虎一看来了救兵,从地上爬起来,分别从家丁手中接过自己的兵器,围住了李进德。俗话说,好汉难敌四手,饿虎还怕群狼。但这句话要看对谁说,对一般人来讲,此乃千古名言,然而对李进德来说,便不是那么回事了,因为他们虽然人多,但却都是些鸡鸣狗盗之徒,根本没有吃苦耐劳刻苦地练功,只是花拳绣腿,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李进德想:对付二虎只用了三成功力,现在看来不用点真功夫恐怕是不行了。只见李进德凝神定气,暗暗将功力运至双手指尖,使出梅花拳上乘武功定身法,冲向敌阵,专点要害之处,如命门穴”“哑穴”“足三里”“曲池”“肩井等穴位。不一会儿,这帮乌合之众便象撒了气的皮球一般,东倒西歪,呻吟不起。老狗赵太赖见事情不妙,忙跪地叩头如同捣蒜一般:“英雄住手,我们服了,从今往后我们再也不敢了,请英雄高抬贵手饶了我们吧!”李进德定定神高声道:“饶你不难,只需依我三件事。”赵太赖:“英雄只管讲,别说三件,就是三百件我也依你。”李进德:“那好,第一,你马上把井打开,让百姓自由取水;第二,从今往后乡民取水不许再收分文;第三,把你以前所得不义之财如数奉还。”赵太赖:“行行行,我保证做到,决不食言,请英雄放心。”李进德:“那好,希望你不食言,好自为之,告辞了。”说罢,和叔叔收拾车辆准备离开,赵泰来又跪地哀求,请李进德为其手下解开穴道。李进德说:“我下手不重,过一两个时辰穴道会自动解开,如果以后再为非作歹,欺压乡邻,我就让你们终  

生残废。”赵泰来闻听此言只吓得满头大汗,战战兢兢:“是是是,再也不敢了,不敢了。”这时众乡亲纷纷将李进德和叔叔围住,不让其离开,其中一位长者拉住李进德双手含泪说道:“这位壮士,多亏你了,我代表全村父老乡亲谢谢你了,你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啊!”李进德道:“哪里哪里,不过举手之劳,以后没事了,大家赶紧取水吧,我走了。”这时一老叟搭手施礼道:“壮士留步,老朽有话要说。”李进德:“老先生请讲。”老者道:“恕老朽直言,我怕你们一走他们又要欺负我们,到那时大伙怎么办,请壮士帮人帮到底,想一个万全之策方能解决问题之根本。”李进德听罢点头说道:“老先生所言极是,不过这也不难,只需把你们村的青壮年组织起来,我留下来教他们武功,等有了功夫就不怕他们了。”众乡亲闻听高兴万分,纷纷要请李进德到自己家吃住。这时,老者高声对众乡亲说道:“乡亲们啊,听我说,我家房子多,院子也大,正好当做练武场地,你们谁也别争了,就住我们家啦。”随后,大伙簇拥着李进德及其叔高兴离去。

在此后的几年里,李进德、郑玉德(韩华礼徒)、徐世德(张复徒)、王可敬和赵文礼(孙盘龙徒)等几位同门师兄弟轮流在长寿村一带传授武艺,把梅花拳由河北传到了山西。

顺德府有一静土寺,名曰静土寺,实际土不静。寺中方丈依仗朝中之皇亲,僧众又多是地痞流氓、鸡鸣狗盗之徒,常常欺男霸女,横行乡里,无恶不作。几年内,已欠下数条人命,方圆几十里深受其害,就连官府也惧怕其势,睁一眼闭一眼。众百姓状告无门,更是敢怒不敢言,李进德闻知后,暗下决心要铲除这帮乌合之众。时逢康熙三十九年四月  

十五日顺德府庙会,寺前集市甚是热闹,做买卖的、推车的、挑担的、补锅的、锔碗的,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甚是热闹。李进德说是来赶庙会,却一不买二不卖,来到寺前繁华地段后,找一茶棚坐下,一边喝茶,一边观看寺中动静,不多时,寺中僧众又出来为非作歹,欺行霸市,一伙恶僧调戏一良家女子,李进德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住手!”话到人到,一招仙人借路拨开众僧,将女子挡在了身后。这伙贼秃骄横惯了根本没把来人放在眼里,呼啸一声围住李进德大打出手,可别看他们欺负平常老百姓有一套,和李进德交手,他们可就差得太远了,眨眼之间,众恶僧纷纷倒地,连爬带滚,狼狈地逃回寺院。围观的群众拍手叫好,为之喝彩。李进德也不追赶,又转身走进茶棚,一边品茶一边继续观看寺院的动静。不多时寺内冲出一伙人马,马上一胖大和尚手持禅杖一路开来,在众人指引下将李进德团团围住。方丈怒目圆睁对李进德吼道:“何方小子,赶来静土寺撒野?”李进德:“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平乡李进德。”那方丈说:“我管你进的退的呢,吃我一杖!”即用禅杖向李进德劈来。李顺手将一水缸掰为两半作为兵器与方丈战在一起,几个回合,恶僧被连击数下,险些丧命。方丈跳出圈外,招呼众恶僧一起围攻,李进德手持两片大瓮尤如老叟戏顽童,秋风扫落叶一般,只打得众恶僧鬼哭狼嚎,纷纷跪地求饶,这时忽听屋顶有人说道:“朋友,教训他们一下也就算了,如果闹出人命恐对你不利。”李进德一听哈哈大笑道:“多谢朋友好意。”随即脚尖点地,腾空跃起上了房顶,躬身至谢,方知对方乃大洪拳掌门人。

这帮恶僧岂肯善罢甘休,无奈远远不是对手,便心生歹意,动用皇亲势利,(和尚有一表亲乃康熙一嫔妃)诬告李进德是反清复明教会的首领,遂李被平乡官府押审收监,家人及好友知道和尚与北京皇家有关  

系,为搭救李进德来到北京,找到其同门师叔五辈先师杨炳(蔡光瑞徒,清康熙壬辰科举探花,时任康熙帝御前一品带刀护卫),杨炳听之此事非常着急,忙找到与他交情甚厚的靖王爷商议,王爷听罢说道:“此事非常棘手,据我所知,这位嫔妃娘娘深得万岁爷的宠爱,这样吧,我先探一探皇上的口气再说。”杨炳道:“全凭王爷周旋。”起身告辞。

王爷连忙进宫,向康熙帝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康熙一代明主圣君对顺德静土寺僧众的恶行倒也有所耳闻,听了李进德收监之事后道:“放了!放了!”但王爷又讲如何惩治恶僧时,康熙碍于该妃早先求情不便明讲,只好把手一挥:“罢了,罢了。”意思是别提了,让他不了了之。谁知该王爷虽然机灵,但文化不高,对顺德知府批示道:李进德放了,放了!恶僧耙了,耙了。这顺德知府正对静土寺恶僧们痛恨有加,无可奈何,虽明知王爷笔误,得此手谕后仍是命人把和尚埋在大田之中,只露脑袋,用马匹拉上耙,耙上坐数人来回耙地,直到把和尚耙死。围观者成千上万,无不拍手称快,高呼皇上英明,从此地方安宁,百姓安居乐业,从此李进德不畏强暴敢于和邪恶势力作斗争的事儿在民间广为流传。(任何传说中犁和尚”“耙和尚的故事版本均起源于此。)

顺德知府进京交旨,皇上是哑巴吃黄连,心中恼怒但也无话可说,不情愿道:“李进德是何许人也,武功如此之高,不畏强暴,不惧皇亲,如此勇谋兼备之人,当为我朝用之。”王爷回奏:“据当地人讲,此人武功极高,非常人能比,他尽得本门派历代名师之真传,访遍武林高手,集百家之长于己用,于千军万马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皇上听后心中大喜,我正想微服私访,怎奈武艺高强之人多半驻守边垂要地,身边一时无有合适人选,此人正好为我所用。想到此,康熙帝命王爷调李进德进京,暂时由王爷安排调遣。

 

李进德应王爷和师叔杨炳之邀来到京城,一路打听到了王府,通名报姓后,由家人带领穿宅越院来到客厅拜见王爷,并致谢搭救之恩,碰巧师叔杨炳也在王府,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提起静土寺之事,王爷对李进德赞不绝口,言外之意是想让李进德留在自己身边,一来自己多了个武功高强的心腹,二来也能教一教几个贝勒和家丁们的功夫。正在这时,管家传话说:看家护院的张师傅求见。王爷说:“我这儿有客人,有事明天再说。”管家回答说:“他就是要会一会这位客人。”王爷一听便心知肚明:“这个张师傅真会拣时候,让他进来吧。”这时,师叔杨炳问道:“王爷,到底是怎么回事?”王爷一拍腿:“嗨,这个张师傅是我看家护院的一个教头,姓张名虎字九岭,沧州人,擅长八卦掌外号‘铁手张’,使得一手好枪棒,又争强好胜,从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这准是听说李壮士来了,想比试比试。”话音刚落,从外面走进一位壮汉,来到众人面前拱手说道:“拜见王爷、杨大人。”(因杨炳是王府常客,故王府上下人等都认识)而后道:“想必这位就是赤手空拳,勇战众恶僧,大闹静土寺的李壮士啦?”李进德赶紧拱手答话:“不敢当,正是在下。”那张虎道:“李壮士义举之事,王爷不止一次给在下讲过,李壮士侠肝义胆,武艺高强,今日得以相见,三生有幸,在下斗胆请李壮士指教一二,不知李壮士可否赏脸赐教。”李进德笑着说:“张师傅过奖了,赐教二字实不敢当,来日方长,日后在下定向张师傅讨教。”张虎一听,傲慢地说:“看来李壮士是不肯赏脸了。”这时,王爷开口道:“张师傅,李壮士一路鞍马劳顿,刚到京城,还没来得及休息,这样吧,我做主,后天上午,你们两个比试比试,到时我和杨大人做评判。  

管家给李壮士安排好住处后,让聚仙楼送几个好菜,杨大人、张师傅都别走,一块喝几杯,也算是给李壮士接风。”管家自是下去安排不提。

不一会儿,好酒好菜摆了满满一桌,山珍海味,鸡鸭鱼肉,应有尽有,王爷招呼几个人坐下,杨炳端起酒杯说道:“首先感谢王爷的盛情款待,我代表我师侄敬王爷一杯,他初来乍到,人地两疏,如有不妥和不便之处,还请王爷多多担待并加以提携,我等自当感激不尽。”王爷说:“杨大人说哪里话,李壮士是本王请来的,本王是识英雄,惜英雄,我这个伯乐岂能把千里马拴在家里,再说不是还有你这个师叔嘛,啊,哈哈哈哈!”

这时的张虎张师傅,看到王爷把一个刚来的农村庄稼汉待如上宾,大加赞赏,自觉王爷是有意冷落,感到很没面子,心中暗想后天比武,我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此人定将取我而代之,到那时,我在王爷的眼里将一文不值,京城武林界也就没法再混,我必须在王爷面前露一手,也给这个不知深浅的李进德一个下马威。想到此,正好看到有几只苍蝇落在桌子上,随手拿起一根筷子说:“不知趣的小东西,也不看一看这是不是你来的地方,存心找死。”啪啪几下,落在桌子上几只苍蝇,一下一个被敲了个正着。

王爷一看,拍手叫好:“想不到张师傅手法如此精准,如此小的目标也能一击而中,真使本王大开眼界。来,本王敬你一杯。”张虎道:“多谢王爷。”然后端起酒杯,得意地看了看李进德,一饮而尽。

李进德见了,心中暗道:此人心胸狭窄,鼠肚鸡肠,此等雕虫小技,无非是有意在我等面前卖弄自己罢了。要说玩筷子,你这是关老爷门前耍大刀,孔圣人跟前卖字画喽。

这时,师叔杨炳看了看李进德说:“贤侄,王爷对你如此器重,你要有所表示,不然怎对得起王爷。”李进德一听便心领神会,端起酒杯  

说:“承蒙王爷厚爱,为报答王爷知遇之恩,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我先干为敬。”王爷:“请!请!李壮士言重了,准确来讲,不是为我,是为皇上和江山社稷出力。”李进德:“是!王爷,刚才张师傅的手法功夫确实不错,在下也会抓苍蝇,只不过抓法不一样,他是敲,我是夹。”说完,从怀中取出梅花拳独门兵器铜筷子将恰好在众人头上飞来飞去的几只苍蝇,一夹一个,一夹一个摆在了众人面前,再看这几只苍蝇个个能动,就是飞不起来,众人为之惊叹,就连师叔杨炳也称赞道:“好手段,看来贤侄深得师祖真传,力度和准确度都把握的恰到好处,多用一分力则死,少用一分力则飞,功力非同一般,恭喜王爷,贺喜王爷,我大清又多一员虎将。”言外之意是想让王爷给李进德谋个一官半职。

王爷见此也十分高兴,连连夸奖,吩咐管家:“去,让厨房再加几道菜,把皇上赐给我的那两瓶御酒拿来,今天要一醉方休。”于是乎,四个人轮番敬酒,推杯换盏喝了起来。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不到一个时辰,王爷大醉。杨炳站起身来说:“王爷已经醉了,时候也不早了,散了吧,你们俩歇息去吧。”随后让管家唤奴婢扶王爷到内室歇息。

到了比武之日,李进德早早起来,来到王府的后花园,在一座假山前打了几趟拳,刚要回去,见王爷一手拿着一把宝剑,另一手托着一鸟笼子,也来到后花园,李进德赶紧上前问候:“王爷您吉祥。”“啊,是李壮士,练完功了?”“回王爷话,练完了。”“我来问你,你对今天的比武有何想法,胜算的把握有多大?”“王爷,说实话,这两天我一直在想此事,就我个人而言,觉得张师傅这个人不但骄横跋扈,目中无人,而且心胸狭窄,阴险狡诈,很难与他人相处,用我们家乡话讲叫咬群的骡子,像这样的人,在武学造诣上,很难超越自我,不可能有大作为。所以,今天比武,胜算较多。”

 

王爷一笑:“这我就放心了,请帖昨天就发出去了,和我有交情的王公贵胄,大臣贝勒们一会儿就到,我大老远的把你弄到京城,如果你连一个看家护院的把式也打不过,岂不给本王丢脸,再说皇上那儿也没法交代啊。好啦,我该遛我的鸟了,一会就看你的了。”说完,哼着京剧空城计诸葛亮的唱段:我正在城楼观山景,忽听到城外乱纷纷……悠悠而去。

早饭过后,王府开始热闹起来,收到请帖的亲戚朋友,王公大臣们陆续到来。有带朋友的,有带家眷小孩的,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把偌大的一个王府前院,填了个满满当当,水泄不通。只见在王府的大院当中,用几块红色地毯拼铺了约三丈见方的一块地方,权作擂台,地毯两侧各放一排椅子,供有身份的人来坐,另外一侧摆放着十八般兵器架子,另一侧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挂一面铜锣,后面放两把椅子,自然是评判席。这时,王爷看看人来的差不多了,和杨炳来到评判席高声说道:“列位大人,今天,本府的武术教头张虎张师傅与梅花拳门派的高手,也就是杨大人的同门师侄李进德比武竞技,主要目的在于各门派之间的相互交流、学习和切磋,望列位大人给做个见证,杨大人开始吧。”

杨炳清了清嗓子:“下面有请两位上场。”这时,李进德和张虎从后庭走了出来,来到比赛场地跟前,只见这位张师傅脚尖点地,身子腾空而起,一个蜻蜓点水稳稳当当落在了场地中央,好哇立马赢得满堂喝彩,就在张虎飞身落地同时,李进德发现张虎的辫子末端用红头绳系有两枚铜钱,很是特别,(其实这是一种暗器,叫做铜钱镖)便微微一笑,随即拧腰发力,一招蛟龙出海,整个身体在空中翻腾旋转一周后轻轻落地,同样又是欢声雷动,掌声不绝。

杨炳一看心中暗暗称赞:看来还是贤侄功力深厚,技高一筹,但愿能击败对手,立足京城,以扬我梅花拳之神威。想到此,站起身来高声说:“各位,安静一下,听我宣布比赛规则。第一,竞技双方点到为止,不许有意伤害对方。第二,不许使用暗器,只限于拳术套路及器械。第三,除王爷和我之外,比赛当中有一方叫停者,便视为认输。第四,有一方倒地,本评判数到十不起者也同样视为失败。两位听清楚了吗?清楚了,好!预备开始。”随着一声锣响,两位高手各自抱拳行礼,拉开架势,张虎先声夺人,率先出手,使用八卦掌的致命杀招铁臂夺命掌,直奔李进德上三路打来。要知道这八卦掌讲究的就是手掌与两臂的功夫,习练者都是在炒热的铁砂中练习,若要是有一招打在身上非死即伤。李进德不敢有丝毫大意,用自己平时所学的梅花拳功夫风摆千枝轻描淡写地一一化解了这连环致命杀招。张虎一看没能得手,再出杀手,以掌代刀,什么力劈华山横扫千军断腰斩将一招接一招,一试连一试,狂风暴雨般地向李进德发力。只见李进德不慌不忙,沉着应战,以静制动,无论张虎使用如何招式,均不能伤及毫发。又打了几十招,张虎还是不能得手,便顺手操起一杆长枪,一招金鸡乱点头向李进德面门、前胸、小腹扎来。李进德顺势后仰,使出金刚铁板桥躲过枪锋,左手撑地,右手抓住枪杆,抬起右脚,使用三趟腿中一招偏踹卧牛腿直击张虎膝盖关节处,只听的一声,张虎被踢出一丈多远,大枪也被李进德夺了过去。!”,现场所有人欢声雷动,齐声叫好。张虎趴在地上,恼羞成怒,一个乌龙搅柱从地上跃起,猛一甩辫子,两枚铜钱从辫子上脱落飞出,一前一后直奔李进德面门打来,别看这小小的铜钱不起眼,却暗藏杀机,如果用手去接,铜钱就会钻进肉里。(因为铜钱是旋转飞出,边缘都以磨成刀刃状,)即便是接住了第一个,第二个也会打在你身上,你要是闪身躲开,势必会打到台下伤及无辜,情急之下来不及多想,也是艺高人胆大,李进德顺手从绑腿处摸出铜筷子一招二仙观梅”,一根筷子一个,正好  

穿在铜钱的方孔之内。李进德面带微笑对张虎说:“张师傅,此手段非君子所为,在下实在不敢恭维,还是物归原主吧。”一抖手,两枚铜钱落在张虎面前。张虎还不服气,欲再出手,杨炳鸣锣终止了比赛,然后对王爷说:“胜负已定,请王爷宣布比赛结果。”王爷站起身来,气愤地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不用说大家也知道谁胜谁负,张虎不按比赛规则行事,有违武林规矩,使用暗器伤人,若非李壮士武艺高超,破得此法,必酿大祸,殃及他人,此等阴险小人,武林败类,本王岂能容忍,如果此人继续留在本府,本府岂不成了藏污纳垢之所在。下面,我宣布本次比武竞技结果,梅花拳弟子李进德胜出,张虎另谋高就,本王不再留用,即日起离开本府。”此言一出,场外一片欢腾,齐夸李进德技艺高超,光明磊落,徳艺双修。那“铁手张”自是狼狈离去。

自从上次比武打败张虎之后,李进德便住在王府,除了教贝勒们练武之外,还要习练家丁,忙得倒也不亦乐乎。这一日刚吃过早饭,王爷来到前厅对李进德说:“你来京城已数日,还不曾出过王府半步,这天气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凉了,今天让管家给你多拿些银两出去玩一玩,逛一逛,买几件像样换季衣服和其他随身所用物品吧。要不然你师叔该说我小气了,去吧。”“多谢王爷。”于是,李进德走出王府,来到大街之上,一边走一边看,看哪儿都觉得新鲜,只见街道两边店面林立,茶楼,酒肆,古玩布店一家挨着一家,路上行人也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卖葱的卖蒜的,当官的要饭的,真可谓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刚行至前门大街,突然看见一人骑马直冲过来,街上行人慌忙躲闪,有一挑担老者,躲闪不及,被马撞翻,所挑之物撒了一地,额头鲜血直流,痛苦不堪。马上之人全然不顾,依旧继续狂奔,李进德怒火中烧,疾步向前挥手一掌将马震翻在地,马上之人两脚来不及摘镫,顺着马的倒向甩出老远,随即一个鲤鱼打挺站在地上,看了眼李进德不由倒吸一口冷气,想不到这人还有如此手段,恨恨说道:“你一个乡巴佬竟敢多管闲事,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何许人也,快滚一边去,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李进德听后哈哈大笑:“路不平有人铲,事不平有人管,何况是朗朗乾坤,天子脚下。”这时路边有一好心商贩说道:“他是北京城振远镖局大当家的,叫胡天霸,人送外号‘胡一刀’,武功高强,心狠手辣,黑白两道都让他三分,你惹不起的,快走吧。”李进德朝商贩两手一拱:“多谢朋友好意。”转身对胡一刀说:“你当着众人之面向老者赔礼道歉,并赔偿钱物方可离去,不然休走。”此时围观者愈来愈多,纷纷指责胡一刀。胡一刀平时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前呼后拥。今天被李进德当众教训,觉得非常丢人,随即拔出九环金背大刀说道:“无名小辈,大胆狂徒,今天不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手段,你就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说罢,举刀就砍,李进德退后一步说道:“且慢,如果交起手来你要是输了,那就不是赔礼道歉的事了,按着江湖规矩,你要是赢了,此事我不再管,任由你去,如果你输了,三年之内不许开局押镖,行走江湖。”胡一刀一听仰天大笑道:“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如果我输了,不但不再开局走镖,还愿意将镖局也归于你名下,从此离开京城,武林界从此没有胡一刀的名号,如果你输了,哼哼,我要将你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李进德道:“如此甚好,只不过空口无凭,可否立字为证。”胡一刀冷笑道:“罢罢罢,我定让你心服口服,死而无憾。”于是,胡一刀命手下取来笔墨纸砚,两人当众立下生死文书,签字画押各持一份,拉开架势,你一拳我一刀战在一起,胡一刀对李进德恨之入骨,恨不能将其一刀劈为两半,所以步步紧逼,刀刀夺命,李进德也不敢大意,接招换试,你来我往打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心中暗暗称赞,怪不得此人飞扬跋扈目中无人,确实功力深厚刀法娴熟,不用奇招实难取胜,心念一动步走败式,取出梅花拳独门兵器铜筷子一招移花接木将身体紧紧贴住胡一刀的后背,左手扣住其命门穴,右手一招二龙吐须将铜筷子插进了胡一刀的鼻孔,只要向上一捅,胡一刀的天灵盖就会被戳穿,胡一刀大惊失色,擦去额头冷汗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说:“多谢英雄手下留情,天霸心服口服,大恩不言谢,敢问英雄尊姓大名?”李进德忙将胡一刀搀起:“我叫李进德,自幼习练梅花拳,现在在靖王府做事。”胡一刀听后高兴地说:“哎呀呀,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李进德李壮士,在下早有所闻,只是不曾谋面,你和张虎比武那天我正在外地押镖未归,回来后才知道王爷也给我发了请帖,怪兄弟福浅,那天未能一睹英雄风采,实属遗憾,今遇恩公实乃天意,走,咱们回镖局去,我有话说。”说完,共同安抚好老者之后,胡一刀带领李进德来到镖局,命手下取来镖局文契信物要交给李进德,李进德自是百般不受。胡一刀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言而有信,一言九鼎,岂有说话不算之理。”进德无奈接过文契信物说道:“天霸兄,你我兄弟一场,也算有缘,不如留下来别走,咱们一起齐心协力,共图大业,你看如何?”胡一刀道:“进德兄,实不相瞒,在京城,我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黑白两道都对我敬重三分,但我内心深处充满了孤独和伤感。这些年来,镖局的买卖大多数是受官家之托,不仅数额大,而且背景复杂,稍有不慎,就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在押镖途中,对于那些不按江湖规矩行事之徒,我从不心慈手软,杀人无数,结怨甚多,寻我报仇者大有人在,我现在只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其实我早有退隐之意。只不过这镖局是我多年心血,一时不忍割舍,再者,父母二老远在山东老家,都已年过花甲,体弱多病,只有我那苦命的贤妻在家孝敬二老,抚养儿女。我身为  

大丈夫,上不能尽孝高堂,下不能为夫为父,还有何颜面活于世上。”说罢已泣不成声。李进德再三挽留,怎奈胡去意已决,李进德只得以金银马匹赠之,送胡一刀收拾行李回山东老家而去。

         

康熙四十年五月的一天下午,李进德在镖局正和众人议事,忽然手下人进来禀报说:“大当家的,靖王府来人请大当家的过府议事。”李进德忙站起身来道:“差官何在,在客厅等候大当家回话,知道了,你下去吧。”李进德转身两手一拱:“诸位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随后来到客厅跟随差官一起打马直奔王府而去。

李进德来到王府,在家人的带领下,直奔王爷书房,来到房内一看,师叔杨炳正在和王爷说话,且面部表情严肃,随即倒身叩拜,王爷道:“起来吧,今天叫你来有重要事情商议,具体事情让你师叔交代于你。”杨炳喝了一口茶说道:“此事非同小可,离开这里后不许对任何人讲,你要切记。”“师叔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杨炳道:“如此甚好,事情是这样的,当今圣上要微服私访,体察民情,不愿意多带人,一来是怕引人瞩目,二来也想以平民的身份出现,只带懿妃和一侍女前往,虽说现在是太平盛世,皇上也会武功,但王爷还是放心不下,于是我就想到了你,你要赶上他们,紧随其后。因为你没有功名,又不懂皇家礼数,所以不能作贴身保镖,只能暗中保护,不到万不得已尽量不要和他们正面接触,没有危险最好,如有不测,绝不能发生任何对皇上不利的事。今天晚上他们在通州百年老店福祥居歇息,你现在就赶到那里,要格外小心,切记切记。”王爷紧接道:“这里有几张银票,全国通兑,  

赶快收拾一下马上出发吧。”李进德说:“王爷、师叔放心吧,告辞了。”说罢转身离去。

皇上出行,李进德紧随其后,不敢有丝毫大意,一路上早起晚睡,时而客商,时而乞丐,时而推车,时而挑担,每天都以不同的身份出现。这一日,康熙一行三人来到山东地界,在青州、渤海等地逗留数日后,沿一条官道向江南进发,这条官道平坦宽阔,道路两旁山高林密,过往客商络绎不绝,李进德心中不觉轻松了许多,便快马加鞭向前疾驰,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看天色已过午时,正好路边有家小店,店门口高挑旗幌,幌子上写一斗大的“酒”字,下面两个小字留宿”,便停下马来。走进小店一看,见三三两两的有几个人正在吃饭,便在靠窗口的桌旁坐下,要了一壶酒两个菜,自斟自饮起来。

半晌时分,小店前来了一车一马,马上之人四五十岁,手拿一把撒金折扇,车上两位女子,一主一仆,都是穿金戴玉,绸缎裹身,走起路来风摆杨柳环佩叮当,进得门来高声说道:“店家,可有好酒好菜,我等已过午时还不曾用饭,腹内饥渴,烦请店家速速取来。”接着女主人道:“可否先上壶茶,我们实在是口渴得很。”一听这地道的京腔,李进德就知道是康熙爷来了。他们三位一进门便语惊四座,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三位,好家伙,来的这都是什么人,如此与众不同,气度非凡,尤其这位先生举手投足和言语之间都透着一股王者之气,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店小二慌忙上前招呼:“这位爷,荒野小店哪来的什么好酒好菜,倒是有些野味和自己酿造的米酒,如果爷不嫌弃,我给你端上来尝尝?”“如此甚好,有劳小二。”店小二端上酒菜,三人边吃边聊,兴致极高。不一会儿已是酒足饭饱。“店家,会账。”店小二高声说:“来啦!爷,您吃得可好。”“好,不错,小二,我来问你,前面是何去处,日落前可有安身之处?”店小二慌忙答道:“再往前走一二  

百里地就是江苏地界,这百里之内没有人家,更别说食宿了。”“多谢小二,看来我们只能在此住下了。”随后要了两间上房歇息。

第二天一大早,李进德早早起来,在小店墙外的一片空地上打了几套拳后,看到康熙爷三人已洗漱完毕,吃过早饭,骑马继续南下。心想,今天我走在他们后面,午饭后再赶到他们前面,留意察看沿途食宿的安全。想到此,回到小店洗漱吃饭已毕,付了店钱,紧随其后,骑马上路。

行之将近午时,李进德突然发现前面有很多人迎面跑来,走近一看,有几个是昨晚同店住宿之人,忙问道:“何事如此慌张。”“前面有土匪,我们被劫了。从京城来的那一男两女也被土匪抓上山了。”李进德一听犹如晴天霹雳,惊出一身冷汗,随即定了定神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他们有多少人,请仔细说来。”其中一位说:“为首的骑着马,手持一口大刀,三十来岁,手下有二三十人,把我们所带钱物尽数掳去后,就放了我们,他们说今天做了一桩大买卖,还说那一男两女中的男子是大贪官,他们这是贪够了回家养老,我们几个人的财物加在一起也不如一个大贪官的多,如果确是贪官就杀掉,女眷留下作压寨夫人。我们现在身无分文,又没了脚力,只好先回那家小店再说。”李进德听罢随即说道:“几位慢走,且与我带路,找到山贼救出人质并归还你们的财物,你看如何?”几位客商连忙摇头摆手:“不要也罢,你只身一人,单枪匹马,赤手空拳,怎能打的过他们,别把你也搭进去。”李进德说:“几位莫怕,我是练武之人,押过镖,经常和土匪打交道,屈屈几个山贼绝不是我的对手。”几位客商将信将疑,但听说能要回财物,这对买卖人来说是最大的诱惑,便答应了带路。

大约往回走了十几里路,来到一座大山下,众客商指着一条崎岖的山路说:“他们就是从这里上的山,至于他们在什么地方我们就不知道了。”李进德说:“好罢,你们在此等候,天亮之前我回不来,你们就  

报官府。”说罢,解下身上所带钱粮和马匹交与几位客商,客商接过马匹钱粮含泪说:“英雄一定要小心,切莫与他们硬拼,不行就回来。”“放心吧。”李进德说罢转身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李进德沿山路向前摸索前进,越向上走山势越是险恶,到处是悬崖峭壁,道路两旁怪石林立,参天大树遮天盖地。此时已是夕阳一片,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还不见土匪的踪迹,不免心中有些焦急。索性坐下来,宁心静气,调整一下情绪,再继续向前。这时忽听前方有流水之声,心中顿觉开朗。土匪的巢穴肯定离此不远,二三十人马的居住地不可能远离水源。想到此便顺流而上,仔细观察,不放过一丝可疑之处。此时忽听前面有人说话,便停下脚步躲在灌木丛中观看,原来是两个人在挑水,一边走一边说话:“他们喝酒吃肉,让我们来挑水做饭,真他妈的倒霉。”另一个说:“谁让我们不会武功,山上又没有女人,咱们不做饭谁做饭。”李进德一听便心知肚明,遂施展轻功紧随其后,一路跟踪来到一座寺庙前。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李进德决定按江湖规矩,先礼后兵。随即现身山门前,门前两个放哨的小喽啰见有生人便高声说道:“什么人?站住!”李进德两手大拇指合拢,抱拳当胸:“烦请两位兄弟禀报当家的,就说梅花拳弟子前来拜叩山门。”“稍等片刻,我去禀报。”说完,其中一位转身向院内走去。不多时,十几名喽啰打着灯笼簇拥着一位三十来岁的壮汉走了出来,李进德赶紧拱手说道:“拜见大当家的,兄弟这厢有礼了。”“不必客气,有话请讲。”“哦,是这样,今天下午我家主人及家眷路过贵宝地,被大当家的请上了山,还望大当家的看我薄面,放我家主人一马,兄弟自当感激不尽。”“一张纸画了个鼻子,好大的脸,你算老几,我凭什么看你的面子,你要识趣赶快离开,不然我就不客气了。”此时李进德心急如焚,已经没有足够的耐心跟这些草寇讲道理,又不能说明事情的真相,看来只能以武力来解决此事了。随即  

话锋一转道:“看来当家的是不给兄弟这个面子了,那我只好硬闯山门,得罪了。”话音刚落,李进德一招梅花迎雪直取匪首的上三路,匪首急忙拧腰撤步急走败势,躲过至命一击,虽不曾伤着,却也被这凶悍的拳风逼得倒退了好几步,身边的喽啰也倒下了好几个。不觉大吃一惊,慌忙从喽啰手中接过大刀,一招秋风扫落叶向李进德铺天盖地砍来,李进德一招梅开二度化解了这一招,于是二人你来我往战在一起。

打了大约十几个照面,李进德忽然觉得此人的刀法路数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领教过,便开口说道:“当家的莫非姓胡,可是天霸兄。”对面一听赶紧收招撤式说:“你是何人,怎知我的大名?”李进德一听哈哈大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一家人啊。我乃京城振远镖局主事李进德是也。”胡一刀说:“哎呀呀,我说谁有如此手段,原来是修业兄,你怎么来到我这一亩三分地?”李进德说:“此处不是讲话所在,可否借一步说话。”“那就里边请,到我住处如何?”“最好不过。”说罢,二人携手向院内走去。

不多时,二人来到胡一刀的寝室分宾主落座,辞退众人后,李进德说:“天霸兄,京城一别一年有余,为何在此落草?”“哎!说来话长,去年从京城和你分别后原本打算回老家做买卖,不曾想走到此处从山上冲下一伙人马,要抢我的银两和马匹,话不投机动起手来,领头的被我一刀斩于马下,后来众喽啰拥我为主,好在此地离故乡不远我便留了下来。”“原来如此,不过今天你可闯了大祸了。”“此话怎讲?”“被你抢上山的一男两女你当是谁?”“谁?”“当今圣上。”“啊!”胡一刀一听吓得两眼发直,冷汗直冒,半天才缓过神来。慌忙深施一礼:“修业兄救我。”“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如果投案自首必遭极刑,殃及九族。如果悄悄放人也难辞其咎,皇上也不会善罢甘休。”胡一刀一听两腿一软跪拜于地说:“那便如何是好?”李进德忙将胡一刀搀起道:  

“不如这样,你远走高飞,隐姓埋名,等到夜深人静,我一把火烧了寺院,然后……”李进德附到胡一刀耳畔念叨一番。胡一刀一听高兴万分,连连躬身道谢,一切全凭修业兄做主。

再说康熙帝三人自在山下遇到劫匪时,爱妃就欲出手,那康熙以眼示意制止了她的行动,康熙帝不算马上皇帝吧,但一身武功也甚了得,加之早已发现有人沿路保护,故想看看劫匪有多大本事,也想看看跟踪保护之人的武功到底如何,不想那伙贼人却并没有对其非礼,也就等了下来。但上山后被关在一间存放杂货的屋子里,一直无人前来,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待欲出手破门而出时,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呼喊声,隔窗一看,只见窗外一片火海,熊熊大火把屋外照得通红,尤如白昼一般。通过窗户看到众喽啰到处乱跑,一边跑一边喊:“不好啦,当家的被一个蒙面人给杀了,快跑吧,要不然就没命啦。”就在这时,听得咔嚓一声,一蒙面之人破门而入,手持一把单刀,进得门来跪地便拜:“万岁爷,您受惊了,草民救驾来迟望请恕罪。”“你是何人,怎知朕有灾难。”“万岁爷,不必惊慌,现匪首已被我杀死,众喽啰是树倒猢狲散,此地不宜久留,事情原委容我后报,我们下山吧。”“有劳壮士,那我们走吧。”说完,李进德把早已准备好的马从树林中牵出,四人骑马离开寺庙下山而去。

走到半山腰,康熙爷回头望望还在燃烧的大火说:“今天若非壮士相救定遭毒手,壮士尊姓大名,何方人士,待朕回京后定加官进爵,封妻荫子。”李进德赶紧拱手回话:“万岁,草民李进德,乃梅花拳弟子,家住直隶顺德府平乡县亭西口村,受靖王爷和师叔杨炳委托,一路跟随万岁爷暗中保护。不曾想让万岁爷受此磨难,实是罪该万死。”康熙一听大喜过望:“噢!你就是静土寺勇斗恶僧,北京城技压群雄的李进德李壮士?”李进德急忙应答:“正是小民,还望万岁爷多多赎罪。”“这  

事不怪你,是朕不让他们安排保镖及随从人员,朕也想过一过平常人家的生活,亲身体验一下这太平盛世,看来这天下还不太平,危险也无处不在,从今天起朕封你为武备教练,跟随左右,待回京后另加封赏。”“多谢万岁!”说话间已来到山下,那几位客商见他们四人平安归来,高兴得将他们团团围住,问长问短,李进德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讲述一遍,又把一些金银珠宝分于众位客商,与众人一一握手道别后,一行四人快马加鞭向江南疾驰而去。

康熙一行四人离开了山东地界,一路来到江苏、杭州,住在一家客栈,时值八月十五中秋节,吃罢午饭,睡过了午觉,康熙爷心情舒畅,便和懿妃走出客栈,走上大街游玩,李进德紧随其后,始终跟其保持一定距离。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卦摊前,只见一老者坐在桌后,桌上铺一块青布,放有笔墨纸砚以及卦签和三枚铜钱,老者身后挂一太极八卦图,八卦图两侧各书两行大字,预测吉凶祸福伯温在世精通周易八卦诸葛神算,康熙爷一看心中暗道:好大的口气,都说江南出才子,今天我倒要看一看是不是浪得虚名,便走到卦摊前坐下说:“先生可知我来意否?”老者微微一笑道:“问卦?”康熙:“所问何卦?”老者又道:“离不开吉凶祸福,阴阳两宅,子嗣官禄,生意买卖,我观先生不但龙行虎步,白气灌顶,而且面相与众大不相同,非达官即豪富,乃大富大贵之人,客官请报生辰八字,所问之事如若不准,老朽分文不取。”康熙爷略一沉思,拿起毛笔写上自己的生辰八字,交给老者,老者看后掐指一算大惊失色,言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随后拿起三枚铜钱交与康熙,让其连摇六次,得一乾之履,此乃纯金之卦,今日正值金秋帝旺,有龙出东海之象,再结合之前的生辰八字,老者慌忙离座“扑通”跪地:“草民不知天子驾到,冒犯天威,罪该万死。”康熙一见此情大吃一惊,心想,看来这老者还真有学问,决非一般江湖术士,赶紧上前扶起老者道:“老先生快快请起,你误断了,我不过一商人而已。再说这皇上你又没有见过,他的面相和生辰八字当真就与众不同吗?”老者即惊慌又自信地说:“绝对与众不同,所谓天子乃真龙之天子,岂能与凡人相提并论,纵观古今,历朝历代,尤其是圣主明君和开国君王更是非同寻常,草民虽身居市井,却熟知周易八卦,奇门遁甲,故决无虚言。”康熙哈哈大笑:“既然老先生已洞察天机成竹在胸,我就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乃大清国皇帝爱新觉罗玄烨,先生不必拘理,所谓不知者无罪,但我有一事不明望先生明言。既然先生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为何没有考取功名,报效国家,而流落江湖呢?”老者道:“唉!说来话长,我年轻时不但勤奋好学,而且博览群书,在本地也算小有名气,本打算进京赶考,不曾想群雄四起,天下大乱,闯王李自成、张献忠起兵反明,大明江山摇摇欲坠,朝廷哪里还顾得上科举考试,紧接着大清先主爷入关,平定四海,建立了大清国,待大清国局势稳定,招贤纳士重开科举时,我意欲赴京应试考取功名,一则为国出力,二则光宗耀祖。怎奈父母年事已高,相继生病,卧床不起,待二老百年之后又守孝三年,这一来二去我已年过半百,再也无心于功名利禄,便专门研究周易,在此摆一卦摊,每日所得卦资花用有余,草民已年过古稀,儿孝妻贤,子孙满堂,尽享天伦,这都是托了万岁爷的洪福啊。”说罢又倒身叩拜。康熙皇帝扶起老者好言安抚道:“老先生真可谓孔明再世,伯温重生,只是怀才不遇罢了,不过这样也好,平安是福嘛!好吧,我还有事,日后闲暇之余定当讨教,还望先生不吝赐教。”说完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转身离去。此刻,原来静悄悄的卦摊前已围观了一些人众,其中有两  

个人引起了李进德的注意,那两人先是窥测康熙,后又咬了咬耳朵,其中一人即迅速离去,另一人则紧跟康熙和懿妃身后,一直跟到后半晌,看着康熙和懿妃回客栈进了房间,那人才转身离去。李进德心中感到不妙,赶紧跟在其身后一探究竟。                    

李进德一路跟踪,见此人走进一家武馆,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他放心不下皇上他们,转身回了客栈,看见皇上正在吃晚饭,心情才稍稍平静了些,也把刚才发生的事情向皇上细说一遍,皇上听罢道:“壮士所言极是,其中定有蹊跷,我等多加防范就是了。好啦,都早点休息吧。”

李进德回到自己的房间,想到卦摊前出现的两个可疑男子,哪还敢睡,待到半夜,因内急起身出门,来到茅厕,一阵痛快淋漓,走出茅厕,突然发现从墙外跳进一伙蒙面人,个个手持兵刃,猫着腰快速向皇上的住房扑来。不好,李进德情急之下大喊一声:“呔,大胆狂徒,竟敢夜闯客栈图谋不轨,李进德在此,我看谁敢撒野。”几个蒙面人正要破门而入,不曾想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正应了那句话,叫做螳螂扑蝉,黄雀在后。其中一位开口问道:“这位朋友是哪条道上的,报个名吧?”“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梅花拳弟子李进德是也。”“哼!无名小辈,你最好别趟这浑水,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哈哈哈!诸位,你们可知房内是何人,胆敢舞刀弄枪。”“不知道是谁我们就不来了。弟兄们,给我上,先宰了他!”几个人“哗”的一下把李进德团团围住举刀就砍。李进德一看不出手是不行了,深吸一口气,把功力运至双手,使出梅花拳上乘武功,梅花无影手,指上打下,指东打西,真中有假,假中有真,在刀光剑影中来回穿梭,游刃有余。不一会就将这伙人打得东倒西歪,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纷纷四处逃窜,李进德刚要追赶,只见客栈大门哗啦洞开,灯笼火把下冲进大批官兵,其中有  

十几位身着黄马褂,腰挎佩刀,这伙蒙面人一看大势已去,纷纷停止抵抗,束手就擒。这时忽听官兵中有人高声问道:“万岁爷可在房内,杭州知府韩涛,大内侍卫总管杨炳前来救驾。”这时的康熙皇帝在房内隔着窗户早把外面的情况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龙骧虎步从房中走了出来道:“两位爱卿近前回话。”韩涛和杨炳来到跟前跪地叩拜。“平身吧,杨大人,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也来到杭州啦?”“万岁,自从您离京之后,王爷虽派李进德前来保护,但仍放心不下,又让属下带领御林军星夜兼程赶到杭州已三日有余,晚饭前韩大人接到线报说皇上来杭州了,天地会乱党杭州分舵正召集人马,今晚要加害皇上,忙到馆驿找我商议对策,因不知万岁爷住在何处,只能挨家盘查客栈,刚走到这家客栈附近,就听到里边有喊杀之声,故破门而入,我等救驾来迟,望万岁爷恕罪。”“原来如此,两位爱卿听旨。”“臣在。”“韩大人速将一伙叛匪带回府衙,连夜审讯,查出同党,务必一网打尽,不得有误。”大人、李壮士及御林军随朕连夜移驾江南织造司曹府,立即启程。”“遵旨。”

皇上自从住到曹府,李进德便清闲了许多,每当独自一人之时,思乡之情便油然而生,想一想自从大闹静土寺进京后,到现在已有一年多没有回家了,虽说在京城时往家里捎过书信和银两,但自己不能在家孝敬父母,照顾妻儿,总觉得对不住他们。再想想这些日子所发生的事情不免也有些感悟,不在江湖不知江湖险恶,人在江湖则身不由己,这次跟皇上南巡,一路之上虽竭尽全力,处处小心,但仍危机四伏、险象环生,反清复明组织以及绿林好汉、小偷小摸、地痞流氓,他们或许受人指使,或是为自己的利益,不停地去杀人放火,抢劫偷盗,每天有多少无辜家破人亡,流离失所。要想改变这种现状,仅靠一己之力,逞匹夫之勇,虽能解一时之安危,但无疑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如何才能改变这种社会状况呢?忽然,李进德眼前一亮,我等若是广开梅花拳文武之事,大力倡导梅花拳的高尚文武品德,让天下所有人都知道,武可以强身健体,祛病延年,驱寇灭匪,报效国家。文则能教化民众,尊天地敬皇王,知孝悌忠信,礼仪廉耻,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尊老爱幼,和睦乡邻,谦虚忍让,助人为乐。如人人尊而行之,必能达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太平和谐盛世。李进德主意已定,只待见到师叔后,说明自己的想法,料想师叔会支持自己的。想到此,李进德心中不免轻松了许多。这一日,师叔杨炳来到李进德住处,传圣上口谕:皇上将于三日后离杭返京,让李进德跟随左右,听候调遣,待回到京城后另行封赏。李进德听后便把自己不想做官,只想发展和传承梅花拳的想法跟师叔说了一遍,杨炳一听大为不解,说道:“不可,现如今正是你建功立业,报效国家的时候,你怎会有如此想法,难道你不想光宗耀祖,改换门庭吗?难道你不想与我同殿称臣吗?在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做梦都想升官发财,而你却对这来之不易又眼看到手的荣华富贵毫不珍惜,一旦错过这大好时机你将追悔莫及,望贤侄不可意气用事,要三思而行。”师叔,回到京城后我将对皇上说明我的想法,我想皇上是不会阻拦我的,因为我的所作所为是集“儒,道,佛”三教于一体之精华,同样是教化民众为国出力,有何不可。

杨炳:“贤侄,理是这么个理,可留在京城同样也能发展梅花拳。”“师叔,不必再劝,我意已决,望师叔见谅。”杨炳听后十分生气,高声斥责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此乃迂腐之见。即便是我同意,王爷  

也不会同意的,你可知王爷对你寄予了多么大的期望吗,你若一意孤行……”一甩袖子走了。

李进德与师叔杨炳不欢而散,心中郁郁寡欢,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所以然来,怎奈身在他乡,人生地不熟,想找个人聊聊也不能。难道是自己错了,要是没错为什么自己的同门师叔也不理解。沉思良久,也不知是对还是错,到底该不该放弃呢。索性不去想它,倒头便睡,直到午后方醒,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忽听腹内咕噜声响,才觉腹中饥饿,便走出房间,来到前厅,叫了一壶酒,一只鸡,两个小菜吃喝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顿觉神清气爽,精神奕奕,刚才的郁闷也无影无踪,想到来江南已数天,终日精神高度紧张,难得有此消闲,趁此无事,何不忙里偷闲到城外散散心,也好观赏一下这江南美景,于是,结了饭钱向城外信步走去。

八月的江南风和日丽,秋高气爽,顺着潺潺小溪,沿着石砌的小路,拾级而上,穿过一座小桥,眼前豁然开朗,只见杨柳成行,稻田飘香,山花烂漫,莺啼鸳唱,好一派南国风光,真可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李进德一边欣赏着江南美景,一边悠闲自得不紧不慢的向前走,心中暗想:如此良辰美景,如能与家人及众师兄弟朝夕相处,闻鸡起舞,日幕而归,尽得田林之美,尽享天伦之乐,岂不悠哉乐哉。想着想着,不觉来到一座凉亭前,见凉亭内有位测字先生正向自己观望,只见那老者鹤发童颜,目光炯烁,慈眉善目,面带微笑。一手轻摇羽扇,一手轻抚胡须,好一副仙风道骨,世外高人模样。李进德正不知何处可解迷津,今遇高人,自当讨教一二。遂上前拱手说道:“先生可解我心中疑惑吗?”

 

老者笑着说:“可写一字我与你断来。”李进德略加思索,提起笔来,写一字交与老者。老者接过来看了看字,又看了看李进德说:“壮士之字刚劲有力,气势磅礴,必有远大志向。你做人有德据其内,做事又有德据其外,故先生乃可造之才。”

“老先生过誉了,晚辈愧不敢当。字中若有隐情,望先生实言相告,晚辈自当感激不尽。”“好吧!老朽斗胆解字,如有不当之处望客官担当一二。”“先生但讲无妨,晚辈洗耳恭听。”“好!客官请看,就字意而言,这字双人旁,代表你和另外一人,这十字头和下面横过来的‘目’字,说明另外一人对你十分恼火,横目以对,这下面一横和心字,则说明你做事专心,一心一意,遇事只在直中取,不曾想过曲中求,勇虽可嘉,智更能令人心悦诚服。我观先生当与佛有缘,日后若能广积善事,广结佛缘,广修佛性,百年之后必能超凡脱俗,位列仙班,享万世之香火。不知先生以为我解得如何?”

李进德听后大喜:“先生解得甚是,晚辈正不知该当如何,今得先生指教,如同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只是这百年之后我还不曾去想,它日若再相见,还望先生指点迷津,不吝赐教。”

老者听后哈哈大笑道:“它日相见就看你的造化了,我送你几句箴言,你要切记。”

西域灵山不辞远,千里迢迢度金禅。

金禅九生十死难,天理轮回六下凡。

不在帝王将相门,不恋豪门巨宅院。

功成身退归故里,三省六府把法传。

言毕,不知何时老者手中多了一把拂尘,轻轻摇摆,已在半空之中,脚下生出一片祥云,飘然远去,悠然不见。

李进德愣在那里,好一阵才缓过神来。哦:原来是法王老祖下凡,为我指点迷津。不在帝王将相门,不恋豪门巨宅院,功成身退归故里,三省六府把法传。是啊,这不是和我此前的想法正好不谋而合吗?急流勇退,才是明智之举,今得神仙点化,更加坚定我之决心。这“功成身退归故里”怎么算功成呢?此一路护驾岂不是功成!且杨炳师叔已到,皇上再无危险,不如走了吧。想到此,遥向天空一拜,转身回店打点行装回归故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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